绝了城中父老的款待,坚持在城外自建营帐。自己的招募的新军虽然骁勇,但毕竟入伍不久,军纪不严,如今刀剑在手,无人监管,很难保证他们不会骚扰百姓。
所幸,他们的表现让戚继光很满意:即便疲惫不堪,当建营的命令下达时,士卒仍是强大精神安营扎寨,没有丝毫抱怨。
傍晚时分,伙夫已经在生火做饭了,军营中弥漫着饭香。
林寻舟搬了板凳坐到中军帐口,借着残存的光亮审视着地图。
杭州、湖州、常州、扬州……这是应天东面的几座大城,除扬州之外皆有重兵把守,将倭患隔绝在应天之外,不攻破其中一座城池,倭寇是不可能接近应天的。
但是……这道防线有一个缺口——太湖。
古称震泽、具区,又名五湖、笠泽。方圆千里,横跨江、浙两省,北临无锡,南濒湖州,西依宜兴,东近苏州。
如果倭寇由东入太湖,上岸之后通往应天便可畅通无阻,但倭患初起,苏州府与湖州府便管制了太湖,日夜巡逻,此外还有数支客军在沿途休整,倭寇不可能悄然潜入。
“唉……”林寻舟揉了揉额头,感觉神思俱惫。
哗啦——一阵喧闹。风尘仆仆的戚继光走进营帐,他刚刚巡视完军营,又费了好一番功夫劝走一群想要送点吃的来的乡民,他也是疲惫不堪。
“嗯?”瞥见正盯着地图发呆的林寻舟,戚继光打趣道:“先生是要做我的幕僚吗?”
林寻舟折起地图放在一旁,缓缓伸了个懒腰,“我是在看应天附近的布防图。”
“先生还在担心应天?”戚继光诧异不已,“为什么啊?”
林寻舟摇摇头,“说不清……不过应天确实是固若金汤,从地图上看光是巡逻的斥候就有数十支。”
“对啊,所以说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我们专注于眼前的倭寇就够了。”
“嗯。”
“将军!”一名士卒突然闯进营帐,“营外有一女子求见先生。”
“找我?”林寻舟和戚继光对视一眼,心中顿生不妙。
营外确实是谭如鸣,她正站在辕门之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军营。
辕门内站着表情复杂的林寻舟和不明所以的戚继光。
林寻舟很难理解也很难相信谭如鸣会在这里,他宁愿相信是天色太暗让他眼睛昏花了,所以他凑近了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谭如鸣被他看恼了,一拳打在林寻舟脸上。
旁边的戚继光吃了一惊,心想女子是谁,怎么连天下第一高手都打?
中军帐中,伙夫送来了两份饭菜,其中一份丝毫未动,已经凉彻。
林寻舟不是不想吃,只是眼下他正拿着活血的草药敷在被谭如鸣打青的眼眶上,无暇分身。
谭如鸣但是呼哧呼哧地吃个不停,丝毫不顾矜持。
实际上她也不必矜持——戚继光很识趣地跑到他处去吃饭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啪嗒,谭如鸣放下空碗,盯着另外一份饭菜。
“要吃就吃。”林寻舟揉了揉眼眶,嗡声道,“怎么跟个叫花子一样?”
谭如鸣嘴里还裹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几天没吃了?”
“没带干粮?”
“带了,没吃。”
“啊?”
谭如鸣给自己倒了一大碗水,两口喝下,这才心满意足,“我是买了些好吃的带着,但到了这边之后,见到了很多……饿肚子的人,我一路走一路分给他们了。”
她抬头看着林寻舟,“我不知道倭患是这样子的。”
林寻舟把脸撇开,又撇回来,问她,“你从台州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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