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扬钧盛会,设在了新年之后的元夕,同时,再过些日子,也便是如今的百里世家的老家主百里春松甲子大寿的日子。
毕竟是一年里最热闹的节日,整个燕城张灯结彩,显露出一片欢庆的景象。
虽然地处北地,但是燕城的冬日里并没有那样冰冻三尺的深寒,河水潺潺地流动着,打湿了岸边光滑的青石。早起的成蹊用打来的清水洗过了自己的脸,在深深地吸进一口冬日早晨清冷的空气之后,他踏着雾气走回了渔家的院。
独孤云飞也早已整理好自己的一身衣物,他别剑立在水边,年轻英朗的脸上一双有神的瞳子远眺着白雾弥漫的江景,微微地有些出神。
“云飞兄可在思索些什么?”
“嗯,”独孤云飞应声回过头来,对成蹊笑着打了声招呼,“只是我已有数载没有回到燕城,看见此边景色物是人非,不禁有些感慨罢了。”
“云飞兄年少有为,回到家中,长辈想必也会十分欣慰吧。”
独孤云飞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道:“这可就未必了。”
他随后便走向了篱笆旁半掩的门口。
“趁着现在天气不错,我出去逛逛。如果这里的人家问起,就说我在正午时回来。”
“路上心。”
独孤云飞背对着成蹊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明白了。
成蹊收回目光,便慢慢走回了屋。
……
狩猎是一件充满了奇妙意义的事情。
尤其对于荒原的子民而言,在世代的传承中,狩猎变成了一种根植于他们血脉里的,优雅而危险的技艺。
在草原上狩猎野兽的人,都会逐渐地变得和他们自己的猎物一样,变得敏锐、耐心而狡黠。杀戮是造化赋予众兽的使命与天赋,而与兽共舞的猎人们,也学会了这样的天赋。
所以在蛮荒的千年之后,他们才能成为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
北国的武士皆是荒原猎人的后裔,他们无比了解野兽生存与战斗的方式,所以他们自己本身,即成为了最危险的群狼。
在边关与荒原的叛军与马贼厮杀数载之后,如今的独孤云飞,也早已拥有了如此的习惯。
所以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也早已闻到了那些隐匿在浓雾之后的冰冷气味。
这样的味道让他感觉自己就好像依然没有从那片荒原之上离开。
充满钢铁、烈酒与鲜血的荒原。
扶着手边重剑行走在浓雾道中的独孤云飞不由露出了一丝冰冷却傲然的笑容,他的瞳孔收缩,好像穿透了白雾,寻见了什么自己正在追逐的事物。
“即使这么多年都没有和你们打交道了,你们身上那一分肮脏的味道还是没有变,还是这样的……让人作呕。”
少年清脆洪亮的嗓音越过了浓雾,仿佛惊蛰的春雷。
……
陪着渔家人食完简单的菜粥之后,家里的两位大人便走去了屋外的鱼塘,而孩子们则跑到了院子里开始玩乐。
冬日是一个并不适合猎捕的季节。虽然在比燕城更北的地方,渔人们依然保留着破冰冬捕的习惯,但是那如今也逐渐变成了一种纪念的仪式。
漫长的冬日是万物在大地河川之下滋生孕育的时节,依水吃水的渔人们也依循着从先辈口中传下的那些朴素的道理,直到那一切皆化成了波澜不惊的生活里习以为常的一部分。
这样的冬日总是闲适却又清苦的。
成蹊望着这家人那平凡的生活模样,却蓦然感到了一种哀伤和怀念。
这样的生活便是阿琰一直在寻找、一直所眷恋的吧,但直至最后,她都没有能够再回来。
回到这片她出生、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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