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静默地听完成蹊所讲述的在益阳城中的遭遇后,木子微微蹙起了眉头。
“虽然世间近乎无人知道鬼道山门宗所的位置,但他们主要活动的地域依然很少会超过中原的范围。这一次那山门的刀手会来到这北荒之地,想必也是有特别的理由吧。”
“木子先生觉得他会是专为我而来的么?而且他最后留下的那一句话,也让我感觉到一丝不安。”
“他当然不应该是仅为你而来,”木子用毋庸置疑的语气淡然回答,“关于你和心月会来到这座楼的事情,连我事先也不知晓,那在这边的世界里,又还有谁能够这样敏锐地察觉到你们的所在呢?”
成蹊露出一丝凄然的苦笑道:“果然,还是幻轮教派的术者么……”
“大抵如是,”木子点点头,旋即微笑着反问,“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继承了天狩的誓言,那你对这边世界的历史,究竟了解到什么样的程度了呢?”
“那些事情我读过、听过,却从未见过。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愿去追寻前人的足迹。”
“这样就很好。”
木子笑意潋滟,欣然地点了点头。
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子桑心月这时才出声问道:“天狩、鬼道山门还有幻轮教派,我记得这些都是木子先生曾给我们讲述的故事里所提到的存在。可能有些冒昧,但先生能否告诉我,关于他们的事情么?”
“这些故事其实也本不是秘密,但和这个少年不一样,这一切皆非你所必须接受与承担的事物,”木子转过眼眸来,用恬淡平和的目光注视着女孩,“即使如此,你也期望着知晓这些故事么?”
“夜安歌告诉我,即使是神明也是遵循着因缘的,所以既然是他指引着我来到了这里,那我相信,在此间我所遇见的一切都有所意义。既然有所意义,就不应该那样轻易地回避。”
木子扑哧一笑,用手抚了抚子桑心月的长发,道:“作为神明的你的确显得太过年轻了,但我也很喜欢这样的年轻。”
但木子的神情随后便变得认真严肃起来,她说:“而这一些故事,皆是关于凡人的故事——沉淀于历史洪流之中的故事。”
……
在最古的年代里,通灵的巫者们辅佐着伟大的君王们统御着四海之内的王国。他们与君王一起制定了律法、修建了城市,他们还依靠着自己强大的灵力守护并引导着平凡的世人。
那是诸神与妖魔都尚为隐去的亘古时代,弱的凡人们生活在蛮荒的大地之上,他们的敌人,是黑夜、是灾荒、是妖魔、是疫病,还有那存在于人心底的虚妄。
在这样荒凉的世界里,没有谁能够拯救凡人,所以凡人们只能依靠着自己来拯救自己。
而天狩,便是由巫者集结起凡人中最强大的武士们所组成的军队——他们以灾厄与妖魔为敌,无日无夜地在荒野上与这些怪物们厮杀,铸成了一道血肉的防线。巫者与天狩,就像是一表一里,构成了人类最初的秩序。
但逐渐的,凡人的王国开始繁荣,巫者的神权被君主的王权所夺去,浩大的军阵取代了古老执着的武士,天狩与巫者的存在变得不再重要,所以他们选择了与渐隐的神话与怪异一起,逐渐离去消散在历史的烟尘里。
所以所谓天狩,便是古老的誓约与正义,即使早已被人遗忘、即使无法改变结局。
而名为“幻轮”的术者,便在这样的时代里走进了历史的帷幕之后。
起初,他们是贤明的学者、是机敏的谋士、是求道的信徒、是高妙的医师或是绝世的名士,他们以知识、权威与信仰改造着这个王国,他们的力量,既来自神明星辰、也来自尘世权势、乃至人心所向。
他们好像并没有目的,或者应该说,幻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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