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友丘坐在几根粗壮的干柴上,也不敢闭眼入睡,靠着一棵大树歇息了一时。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天色逐渐亮了起来,久违不见的旭日初升,东边天空霞光灼灼,照耀得漫山遍野的雪花闪闪发光,如同一个碎琼乱玉的仙境。
归友丘起身抖擞一下精神,便欲启程去往茅山,转念一想道:“此去茅山路途遥远,我须得想个办法改头换面,要不然太肮脏了些,此外囊中一枚铜板也没有,歇脚吃饭也是难题。”
一瞥眼看见满地狼尸,计上心来,道:“我剥几张狼皮找个集市卖了换成钱,难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一想到此法,归友丘不由眼中放光,仿佛地上躺的不是一堆堆烂肉而是一串串救命的银钱。
归友丘挑选了几只死相完整的灰狼,一丝不苟地用白狼锋利的犬齿将狼皮割了下来,叠好卷成一卷扎好绑在背上发足向正北奔去。
归友丘精力充沛,也不知跑出几里路,终于来到一处颇繁华的集镇。
归友丘走在大街上,浑身上下全是血污,腥臭难闻,若不是面目长得周正,那便活脱脱是个凶神恶煞,路人见了无人不掩鼻侧目。
归友丘向来是鲜衣怒马惯了,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时却局促无比,也不好意思开口向人借问市肆所在,若是不用看路,几乎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走了小半天,他已经在这集镇上转过三圈,仍然无果,不禁有些丧气,暗道:“原来做生意是这样难堪。”
实在无法,只好厚着脸皮找了个十字路口将狼皮解开铺在地上,随便揪了几根野草当做草标举在手中。天可怜见,归友丘从日中直等到日西才终于来了一位商人模样的中年人。
中年人问道:“你这狼皮什么卖价?”
归友丘一愣,自己只想着怎样脱手将狼皮卖了,却忘了估个价格,抽了抽嘴角毫无底气地道:“五十两银子。”
中年人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似乎不可思议地道:“五十两银子?你是得了失心疯了还是你卖的是哮天犬的皮?”
归友丘听出揶揄,脸色一红道:“大叔,要么你看五两如何?”
中年人一笑,说道:“我做了三十年生意,见过卖家出价买家压价的,见卖家压自家价的,你这还是头一遭。”
归友丘略有不悦道:“你要是诚意想买便好商议价钱,何必一味在这里取笑别人?”
中年人稍稍收敛了一下笑意,道:“好吧,我便五两银子将你的狼皮买下。”
两人交易完了,中年商人偷笑着赶紧走了。
归友丘得了一把散碎银子,也不知足不足五两,寻思好歹买身粗制衣服、再住个小店吃些汤饼应该够用了,也喜滋滋地离开了。
归友丘随便找了家沽衣之肆买了身粗衣穿上,又找了家小客栈住下,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要了两碗汤饼吃了便早早上床休息。
归友丘两日未挨枕席,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第二日巳时才起床,洗漱后坐在椅子上掏出剩余的碎银子掂了掂,愁容满面道:“这五两银子太不经花,现在只剩下这几钱了,如何去得茅山?”
归友丘在心里盘算一下,从这里到茅山走水路最快,先要沿着鄱阳湖向北到湖口县,继而顺长江一路向东北方向行至建康府,然后走陆路折而向南偏东便到了。
其中只是水路便须十几日光景,陆路稍短,但若步行也要走上一两天,而自己距天凝地闭丹毒毒发也只有二十余天,多在此地盘桓一日便多一份危险,不过手中这点零碎钱就连半日的船资也不够,这下怎生是好?
归友丘苦思冥想的一阵,殊无良策,只得伸伸懒腰,先去吃碗汤饼再说,一想道吃饭,又后悔昨天来这里之前没带些狼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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