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三,天德皇帝寿辰。
四面八方的臣子,开始涌向京畿。押送寿礼的队伍,从皇城大门口,绵延数十里,直至外城。
据说,整个真武王朝各地的邸报之上,出现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天德盛世”。天德皇帝,更是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当世明君。
也是在这一天——北境,狼烟起。
召远太子之子武兴天,勾结魔族余孽,兴兵三十万,围堵了北境边城。原本程品字形座位,互为犄角的三座边城,竟被叛军以摧枯拉朽之势贡献。那些滞留在边城的真武悍卒,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二皇子和长亭侯当机立断,选择了在叛军势如破竹之际强行突围。好在二皇子洪福齐天,长亭侯修为高绝,两人率领残余部署,退守絶岭关,以一万士卒,依托有利地形,阻敌于关外。
当晚,皇帝寿宴未毕,赤风急报送来了二皇子与长亭侯联名的求救奏折。
“贼兵三十余万,声势浩大……魔族余孽,悍不畏死……更有神秘巫灵,以天火大阵,焚烧三城……寒冰魄所向无敌,三城守将,不堪一击……”大内总管念着急报,冷汗哗哗的落下来。“这个……这个……”
“继续。”天德皇帝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品一口酒,似乎并不在意。
大内总管犹豫了一下,继续念道,“武兴天出言不逊,称圣上得位不正,弑父杀兄……太子……太子骄纵淫奢,难成大器……君不正,国无宁日。臣不正,民无所依……真武盛世……粉饰太平……”好不容易念完了,大内总管跪倒在地,“圣上,武兴天胆大包天,罪无可恕。勾结魔族余孽,可耻可恨!请圣上发兵,剿此恶贼,救边城百姓于水火。”
天德皇帝沉吟片刻,看向下首,笑道,“诸位爱卿,不必在意,咱们边吃边聊。”说着,拿起筷子,掐了一口清蒸鱼,“唔,味道不错,御厨当赏。”
兵部尚书谭赢吃一口菜,又抿一口酒,笑问天德皇帝,“三十万?怕是有些言过其实吧。魔族余孽,话。”
“爷爷可是有什么心事?”谭青远道,“听闻北境烽烟起,圣上斥责爷爷了吗?”
谭赢摇头,“孩子,之前你爹爹打断你的腿,其实是爷爷的意思。”
谭青远苦笑,“爷爷的苦心,孙儿晓得。”
谭赢微微一笑,又道,“伴君如伴虎啊。”略一迟疑,看着谭青远,谭赢道,“今日就北伐之事,宴会上吵翻了天。赵都督和昌平王是二皇子的人,他们希望圣上派兵让二皇子主导剿匪之事。那样的话,二皇子剿匪有功,又大权在握。想来他日朝中生变,只需挥军南下,这天下,就是囊中之物。锦阳公却希望亲自领兵北伐,把二皇子架空。那样的话,太子即位,也就没什么悬念了。林国栋却希望把二皇子拖在絶岭关,进退不得,自然也就没有夺嫡的可能了。”
谭青远笑道,“倒是乱成一锅粥了。圣上什么意思?”
“圣上什么也没说。”谭赢道,“四皇子的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依我看,不管怎样,四皇子一定会派出心腹,前往絶岭关。如今天下大乱,诸位皇子群臣,却在想着夺权。唉……”
谭青远沉默良久,道,“昌平王之前是个墙头草,如今也依附了二皇子……爷爷如今得罪了不少人,怕是将来……”
“所以啊,爷爷有意告老致仕。”谭赢看着谭青远,“你爹爹,被我打小管教的多了,如今说好听点儿,是安守本分,说难听点儿,是窝囊了一些。可不论如何,将来总会落个衣食无忧。毕竟,谁能去为难一个窝囊废呢?你却不同。你性子要强,又有些执拗。就像你刚才说理解我的苦心,却依旧心有不满。所以啊,爷爷最不放心的,是你啊。你理解利弊,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但总会不甘心的。”
谭青远低头,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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