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当缶板。”
芷兰不禁感叹:“好一个苦命的姑娘。”
婉兮点头,淡淡地:“……后来咱唯一的亲人奶奶也去世了,婉兮一个人无亲无故,为了安葬奶奶,只好头插青草自卖自身,可巧就让我遇上了恩人义父……”婉兮说着眼里竟闪出两朵泪花:“当初若不是义父,我就算能挣出命来,也不知流落到天涯海角哪里去了!”
枚乘:“后来袁相国见她擅长音律,又托人把她送进王宫的乐府学艺,直到现在,也算是吴国乐府里的头牌琴师了!”
芷兰:“是么?”
邹阳:“说了这半天话,差点没把正事给忘了,婉兮今日来见世子妃,就是要来为芷兰献上一曲的,请芷兰小姐点曲吧!”
芷兰:“这是怎么话说的?咱无功不受禄,怎么好让头牌琴师专意为芷兰弹奏呢?”
邹阳先是仰脸大笑。
枚乘在一旁笑着说:“芷兰有所不知——袁相国新近把她正式许配给邹阳这厮了!今儿咱们来此,一是来向芷兰报喜……”
芷兰没等他说完便忙一拱手:“恭喜恭喜!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邹阳:“这二来呢,咱也想在此跟诸位切嗟一下琴艺,特此专门向知音献曲。”
芷兰:“专门献曲?”
枚乘看着芷兰笑笑:“没错,为的你和邹阳同是她的老乡和知音。”
芷兰看看邹阳,眼帘略一低垂,忽儿想起什么:“怎么今天没见着公孙将军?”
不待邹阳回答,枚乘看了一眼邹阳,说:“他么,今天有事情。”
芷兰点点头:“哦。”
邹阳却略有一丝不满道:“怎么?芷兰倒想起他来?”
芷兰:“哪里,芷兰不过随口一问,往常,总见着你们三人一起的。”
邹阳:“以后,我仨人一起的日子只怕不会多了。”
芷兰似乎听出了这话里有话,便问:“哦?芷兰不该多嘴,不过还是想问,怎么回事?”
枚乘见邹阳要说什么,忙拦了他:“没事的。哪里三个人天天都能凑在一起。”
邹阳嘴角挑了一下,轻轻哼了一声。
芷兰见两人似乎有事相瞒,亦不便再问,便回过头来,对婉兮说:“哦,既是这样,咱就不客气了!”
婉兮始终微笑着:“世子妃本该如此。”
芷兰:“当年讨荒路上的曲子,可还会唱么?”
婉兮:“当然不会忘的。”
芷兰对婉兮做了手势:“姑娘请。”
婉兮遂将怀中琵琶抱起在胸前,轻简地调了调音阶,猛地一挑那弦,琵琶声顿如一阵急雨铺天而来!婉兮紧接着悲怆地唱道:
“战城南,死郭北,
野死不葬鸟可食。
为我谓乌:且为客豪
野死谅不葬,
腐肉安能去子逃!”
婉兮一伊开口,在座者不由都紧了脸面,芷兰早是心上一酸,泪珠儿便不自觉滚落下来。
一曲未了,芷兰不禁叫道:“好妹妹,别唱了,真正凄惨!”
婉兮停下来,自然而然叫道:“那么,姐姐,换一支曲子?”
芷兰:“好的。”
婉兮再开口时,音韵便舒缓、缠绵了许多:
“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
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
又是一曲终了,在座的几个人都不由轻舒一口气出来。
芷兰:“没想到,吴国竟有这样好的操琴师,这样好听的琴声。”
邹阳忍不住纠正她:“是琵琶声。”
芷兰:“对,你瞧我,一时还认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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