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袁府客厅内,芷兰再走进来,邹阳那里已经一曲弹毕,正含笑殷殷地望着婉兮。
公孙诡那里却朝婉兮一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婉兮姑娘,下面该你上场了!”
婉兮也不说话,只将琴取了来轻抚了两下,然后便从她那纤细的手指之下,流淌出一首孤涩、凄婉、冷峭的曲子来……
这曲子一弹起来,竟让在座的几位都听得一头雾水,就连满怀激情的邹阳也不禁矜了脸色,因这曲子与他来说实在是生疏而又深邃。
婉兮指下的曲子仍在不疾不缓地演绎下去……
邹阳的脸色不禁紧张起来,看得出他正吃力地捕捉婉兮弹出的每一个音符,生怕有一处疏漏……
一曲终了,在场所有人仍是一脸茫然。
坐中刘贤的眼睛朝芷兰这边一再地望过来,见她总是怅怅的,有点心不在焉,心下不禁几分不安。
袁盎举着酒杯对在座者介绍:“不瞒诸位,袁某的这位义女,从小就对于音律琴谱极熟悉的,那功夫是不亚于你们读书人对诗书六艺的熟悉程度,或许还有过些。”
婉兮朝袁盎一拱手:“义父谬赞了,女儿浅陋,曲子是教坊学来,偶尔乐府里演奏,原本也是不常奏的,今天信手弹来,不敢承蒙诸位夸赏。”
邹阳犹疑着,似有所悟,将手伸向侍者:“拿笔墨简板来!”
侍者:“诺!”
一会儿,侍者取了笔墨和竹简过来,摆放在邹阳面前的几案上,就见他稍一思索,便研磨来书,一会儿,大家就见那简板上出现了一些诗句: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
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何彼苍天,不得其所。”
芷兰注意到刘贤的目光,只是不理,有意使自己融入琴曲的氛围,夸张地探过身去看邹阳写就的简板,竟惊叫起来:“孔老夫子的《猗兰操》?”
枚乘听芷兰如此说,也凑近些去看邹阳书写在简板上的文字,看了看遂点头:“芷兰小姐没错,是《猗兰操》。”
公孙诡在一旁早已是满是愠怒,只是发作不得,只一门心思地饮酒,兀自饮了一杯又一杯。
忽儿,婉兮放出歌喉唱道:
“逍遥九州,无有定处。
世人暗蔽,不知贤者。
年纪逝迈,一身将老。”
听着婉兮几分苍凉的歌唱,邹阳的目光里充满着悲悯与欣喜,而枚乘则与芷兰二人相视一笑,刘贤看了二人一眼,将脸转向一旁,公孙诡则将愤愤地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5、吴王东宫寝殿。
芷兰背对着门面壁而坐。
刘贤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拿着酒杯,醉醺醺地从外面进来,有一点低声下气地在芷兰身后叫道:“芷兰!”
见芷兰不理她,又大声地喊她:“芷兰!怎么,不理我么?”说着将怀中坛子里的酒溢溢洒洒地倒出了一杯,递与芷兰说:“你喝!”
芷兰生气地将他那酒杯推向一旁,谁知刘贤原本在袁盎那里饮酒过多,脚下没根儿的,随着她推那杯的手,刘贤自己竟也跟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遂将脸一紧,想发作,怔了一下,遂又酣笑了:“你……劲道不小嘛!你不该推我的,你知道么?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就喜欢你了,你那时,我还分不清男女……”说着故意带点淫邪的样子笑了一下:“分什么男女!不管男女咱都喜欢!芷兰,你知道吗?那个时候起,你就把我的心,把我的魂给勾,勾走了!我,那个时候就想,这个人是我的,一定得是我的!”说着话,他又拿着酒杯朝芷兰举过来:“你喝,你有量的,我知道。”
芷兰见他那样子,料她今儿若不喝了他的酒,定会被他死死地纠缠下去,只得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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