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着的,一直是声声的忙音。
没有关系,少女蜷缩着靠在沙发上,她强压着内心突如其来的慌乱,一遍遍地跟自己讲,没有关系,没准爸爸现在在忙,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爸爸看到来电提示,一定会回电话给以歌的。
当时的池以歌并不知道,很多事情,即使你对自己再多遍,也不会变成现实。
就像她年少时没等到的那个电话,终其一生,她也不会再等到了。
那么季铮呢?
他和爸爸一样,都在警局工作……
不会的!池以歌猛得摇了摇头,试图把脑袋里所有不吉利的想法通通抽出去。
胡思乱想什么,都祸害遗千年,像季铮这样的大祸害,肯定是寿命最长的那一个!
就在池以歌以为电话不会被接起,正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嘟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低沉的声音——
“以歌。”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地传入她耳朵里“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他的嗓子沙沙的,那股心满意足的笑意却怎么遮也遮不住地发散开来,钻过的听筒,流淌进池以歌心里“我很高兴。”
池以歌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去,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有什么东西穿破了层层障碍,从顶上埋着的坚硬土壤间倔强地探出头来,有温暖的风吹过,那一点幼苗迎着风,颤颤巍巍地在主人心上舒展着叶子。
而她现在只在想一件事——
他没事。
真是,太好了。
池以歌坐在高脚凳上,指尖缠绕着耳机线,她这个电话打得实在没什么由头,只好干巴巴地问他“我就是看你晾在外面的衣服都没收进来,一直晾着也不好,所以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你把那些收起来。”
她刚完这话,就恨不得把自己按进冷水里好好醒醒脑子。
他的衣服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帮他收个什么劲儿,还帮忙,你有他家的钥匙吗,你想怎么帮他收,是要学蜘蛛侠吐根丝缠上去,顺着墙壁往上爬吗?
且不会不会爬到半道摔下来的问题,单是区里的安保,都会把她当个贼拘起来送进警局的吧。
池以歌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幕画面,她脑袋上笼着个黑咕隆咚的头套,手里挥舞着季铮晾在屋外的衣物跟气势汹汹的安保对峙,嘴里还不停高声大喊着“我是良民!别抓我,我是来做好人好事的!”
她捂住了额头,无力地趴在桌上,这样猎奇的场景绝对能上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
……她暂时还没有通过这种方式成名的打算。
另一边,躺在病床上的季铮一只脚被高高吊起,他夹着个手机笑得满面春风,跟先前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判若两人。
被指派来照顾他的警察坐在板凳上瑟瑟发抖,刚才的季博士分明还凶得活像头史前巨龙,恨不得张嘴把他的脑袋一口给吞下去,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突变成了只花枝招展的大孔雀。
“你愿意帮忙当然好,钥匙我上次塞在你家鞋柜靠墙的缝隙里了。”仿佛是猜到池以歌要出反悔的话来,季铮立马开口。
池以歌“等等,你的钥匙为什么会在我家,你什么时候放的?”
“就来你家做饭的那次,不心掉了。”季铮难得心虚,他含糊地答,并机智地把原是打算将钥匙丢在那儿,方便下次拿找钥匙做借口再去池以歌家里一回这点默默吞进了肚子里。
池以歌“你这话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不心的样子啊!”
季铮眨眨眼“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衣服挂进衣柜里就好,至于其他的东西,就随他晾着吧。”季铮一正经地道,“尤其是内裤,就不用帮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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