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自己刚刚离开康城,像一只小船刚驶出海湾,沉沉浮浮,回到家,玉莲就会给自己这样的贴心的照顾。
他开始铺被子。其实只有一床大被,还有一条小被。一望而知,冬天玉莲和诗文合一个被窝,夏天一人一条被子。现在呢,他得和玉莲一个被窝啊!他展开被子时,发现被面中间有对鸳鸯——这还是当年自己和玉莲的结婚用被——心里一阵激动与煎熬。玉莲啊!
玉莲似乎并不在意他与她早已离婚,也不在意他们这样“非法”同床。这让他想到了美兰,又想到了亚男。女人和女人是多么的不同!美兰像一条美人鱼,换一个水域就随遇而安了;亚男则是一只母老虎,只要公虎有力有势,她就会抓住不放。玉莲却像是用情专一的某些禽类,譬如仙鹤c朱鹮c鸳鸯。
“你稍等一下,我洗洗,马上过来。”玉莲在外面倒水,忙碌。
“好的。”有法低声答应。他听得自己声音颤抖。
他别扭地脱自己的裤子,光着腿钻进被窝,然后又脱去外套,坐着等玉莲进来。外面玉莲洗脚的声音传来。他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有点像初次做新郎时候的焦虑。
不久,玉莲把外面的节能灯关了,撩开布帘进来。
“你把灯关了吧!”玉莲坐到床沿后说。
有法正纠结着,怕玉莲看不见自己难受呢,没想到她先想到了。于是随手把安装在他这头的开关按了。屋子里一下漆黑一片,只听得玉莲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有法也赶忙脱自己的毛衣,以便和玉莲一起躺下。
躺下了,玉莲不放心,伸手把他这边的被子往上拉拉,这才朝天躺好,说:“这样很好啊——谁也看不见谁!”
有法忍不住了,把手臂伸过,搂住玉莲的肩膀——那肩膀真是瘦削啊,肩头握在他手心里,光滑,娇小,只像一个稍大的鸡蛋。玉莲侧过伸来,踡起身子,像一只猫咪,钻进他的胸口。有法展开手掌,把她整个抱住了。
女人身体还不热,抖着,好像刚刚淋过雨的猫咪。她的头发顶在有法嘴边,让他闻到一股蹩脚香水的气味。她的气息冲到他的锁骨,给他阵阵酥痒。他忽的鼻子一酸,感觉有泪水从眼里流到她头发上。
“怎么了?”她扭头问。她的声音娇媚无比,完全是当年与他初次同床的样子。
“头发丝扎到眼睛了。”他回答。这回答多年前一定有过。
“你总算回来了!”她说着又激动地贴上来。他感觉锁骨那儿一片湿润——一定是她把眼泪涂到他身上了。
“你受苦了。”他负疚的说,又紧紧抱她。
他还想说很多话,可是憋在喉咙口,说不出来。她此时倒是挺安宁,乖乖窝在他胸口,隔着内衣,抚摸他的肚子——这肚子以前是有腹肌的,她曾经不害羞地说,她喜欢当兵的,是因为他们有腹肌。现在呢,他不好意思地收缩一下,以便让肚子缩小一点,坚硬一些。
他说不出话,只能伸出环抱她的右手,轻轻地探索似的抚摸她。玉莲的腰腹,实在比美兰还要纤细。而且又不像美兰那么年轻,那么爱运动,浑身都是柔若无骨的。她的肌肤太光滑了,以致他生怕糙手用力刺伤了她。他不敢触碰她敏感的部位,心里只是一团似水柔情,却没有火辣辣的冲动。右手终于停在玉莲的肋骨上。他忍不住叹道:“让你受苦了,莲儿。”
“我不怕苦!”玉莲转动脖子,凑到他耳边说“我们那么多罪都遭受过了,你净身出户,我失业生病,你做生意倾家荡产,我生女儿九死一生,还有啥好怕的。”
“问题是,现在一一一一一”他不晓得如何安慰她好了。听她的语气,好像还是活在从前。
“我不管,你只要回来就好了!”玉莲说着,干脆抬起头,把嘴贴到他的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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