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你,不怕吗?”有法怯怯地反问。其实是他害怕了。
“怕?我在自己家里我怕啥啦?”玉莲说着撩开布帘,侧身进来。
有法设想玉莲会四下寻找自己,于是不由退到后面,坐到床沿上,说:“我在这里。”
“你坐着吧。我拿个网袋——出去炒几个菜来,你晚饭想吃啥菜?”
“你一一一一一我一一一一一”。有法看着玉莲瘦削的侧影,不知道怎么说好了。玉莲怎么那么平静,不动声色,似乎他不曾离开过,也根本不在乎他隐身。
“你累的话床上靠一会儿。”玉莲又说,“把外裤脱了,你外面坐那么多车,脏!”
有法待玉莲转身,又看她的背影。幽暗的光线下,她的肩部,腰部和臀部,都还是原来的样子——还是这么小巧,婀娜,甚至是做新娘时候的韵味。莫非,自己到了这里,又完成了一种穿越?自己又回到了净身出户,与玉莲两个人借住仙潭岳母家的岁月?
玉莲出去,有法不由自主,跟了出去。外面诗文坐在电脑桌前,一声不响地做着作业。在抄写词语。有法好奇,又忍不住凑拢去,看诗文写字。诗文有一米三十高了,从背后看,她怎么那么像小燕呢。居高临下看去,诗文的眼睫毛很长。至少这种粗眉毛是继承她们老爸的。
有法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诗文,我是你爸爸——别,别回头。”
诗文果然不回头,只是抬了抬头,又听话地低下去,接着写字,嘴里却问:“你是爸爸?”
“是啊是呀!”他回答着,心里奇怪女儿怎么也这么淡定,只顾写字了。
他心里一直担忧的尴尬场面,并没有出现。他只能暗自庆幸,又觉得奇怪。
“爸爸,外婆说你不要我和妈妈了,是不是?”诗文边写边问。
“没,没有啊!”他慌忙回答,感觉像是被当面砸了一拳。
“怎么没有?你不是好久没来看我们啦?”
“没有——爸爸很忙一一一一一”他完全蒙了。
“外婆还说,你是因为想要男孩子,而我却是女孩。”
“不是,爸爸不重男轻女。”
“那你是因为啥呀?”诗文追问道。
“爸爸太忙了,在很远的地方做生意。”
“是造洋房吧。妈妈老是说,等你造完最高级最漂亮的洋房,你就来接我们了。是不是呀?”
“是啊是啊!”有法赶忙应和道,“爸爸来接你们了。快写吧,不说话了。”
他不由伸手摸了摸女儿头上的蝴蝶结。那是一块黄手帕扎成的,将她的发辫束成了一根马尾。她发辫下露出的脖子,是碧玉一般的雪白晶莹。
“接我们——真的吗?”诗文突然回过头来。
她的清澈闪亮的眼睛,像是两只探照灯,向身后的他投射过来。他像是躲避女侠刺来的利剑,慌忙闪躲一旁。他知道没有必要,女儿根本看不见他。可是他害怕这刺刀一般的目光,害怕女儿眼睛的澄澈与洁净,害怕她的目光会因为搜索不到目标而黯淡下去。
“人呢?”女儿扭头再找,硕大的黑眼珠在洁白的眼眶里左右移动。
他倒退几步,似乎深怕闪亮的刺刀追着刺上来。到门槛边,他差点绊了一跤。
“爸爸——”女儿带着哭音喊道。
有法已经跨步到了门外。女儿的哭音被放大十倍,要将他击倒。
晚餐
玉莲把网袋袋口打开,一盒接一盒地往外掏纸盒,排放在撤空的电脑桌上。一边放,一边说:“你是大老板,不要嫌这里寒酸哦!”
“哪里哪里!”他惶恐地应答,帮忙将纸盒上的盖子揭开。
纸盒里有仙潭一品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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