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一座大山,会轰然倒塌?谁知道土管部门会牵连其中一一一一一然后房产证做不出来,自己的资金由此断裂,接着银行催款,被逼借高利贷,缺口越来越大一一一一一像一个人出了车祸,断了四肢,失血过多,垂死挣扎几下,僵直倒地,最后被宣告死亡。如今,还能从哪一个环节下手呢?还能翻过身来吗?
看着窗外的朗朗乾坤,滚滚俗世,他忽然觉得自己想象不够用,一会儿激动地感觉自己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一会儿又沮丧地觉得隐身不是成仙,未知祸福。
小便尿完,他浑身一个哆嗦。然后往回走。带着那些问题,他感觉步履变得沉重。回进病房,他发现床头柜上放着馒头和粥。护工被他写条子辞退了,早餐哪来的呢?他过去,发现盆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道:“我过来看你,你不在。我得上班去了。早点放这里,建议趁热吃掉。美兰。”
他拿着纸条走到窗口,朝楼下望去。下面人来人往的,哪里见得到美兰?返身去拿馒头,啃起来。想到美兰,心里一下子泛酸了。美兰呀美兰,如今我隐身了,可以回家了,可是我还回得了家吗?我们已经离婚,还能再复婚吗?如果我回来,你还会要我吗?
他把馒头吃完,感觉自己有了力气,头脑更清醒了。即便自己隐身,美兰和孩子还得像往常那样生活啊!自己那一屁股债还跟着自己啊——也跟着美兰。所以归根到底,还是要钱,钱,拿钱打发高利贷,拿钱给美兰女儿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甚至拿钱衣锦还乡。钱!
他呆不住了。得出击。这么想着,他开始套外衣。外面冷,他需要保暖内衣,需要皮外套。尽管别人看不见,可是自己不能受冻啊。最后连棉皮鞋都套好,才出门。军人出身,他动作是敏捷的。
坐电梯下去时,他与一个高个摩登姑娘对面而立。大冷天,那女孩露出一大片胸脯。他又一次确认自己的隐身彻底,自己几乎把热气哈到女孩胸口,她却全无反应。到底楼,出电梯,穿过一条过道,可以直达门诊大厅。
门诊厅这时候已经很热闹,各个窗口都排出长龙。只有一个缴费处人不多。他不由凑过去看。那时候正好有个四十左右的乡下女人,掏出一个报纸包着的纸包,拆开来,往窗洞里送钱。那些钱显然是银行里刚刚取出来的,一万一叠,用纸条扎着。看这阵势,应该是给她老公或者老爸交手术费。那钱是新版老人头,红红的,又薄又新。里边收款的人,还在摆弄一台点钞机——那机器刚通电,没启用,一拨开关,嘎嘎的响。
有法突然一个激动:有了,何必舍近求远呢!大冷天,还得赶往银行,叫出租,老子连打的的钱都没有;再说,招手叫车,人家看不到你,也叫不到车啊。这么一想,他行动了。走上去,伸长胳膊,探进窗洞,随手就去抓钞票。他手大,几把一抓,十万到手了。塞进随身带来的黑色塑料袋,转身就走——回病房。别人看不见,回哪里都可以。病房里还有自己的东西,他决定先回病房。在没有确定下一步行动目的时,他还得留在医院。
身后是一片嘈杂的声音,中间夹杂一个女人的尖叫。
一个小时以后,他决定再度出击了。
十万块钱,被他用塑料袋裹好,像一块空心砖,塞进了床头柜里。外面还盖上换下的拖鞋。同病房的陪客,应该不会过来翻动。他必须再次出击,十万块钱对他来说,远远不够。就像一个大坑,填几粒沙子,不解决问题。究竟需要多少,他还得合计合计。还高利贷,恐怕是第一步的。不然他去不了美兰那里,也回不了老家。自己隐身了,他们抓不到,可是会连累其他人。
他出了住院部,到了楼下的花坛边。那里有假山池沼,有青青草坪,关键是有眩目的阳光。他找到一只靠椅,坐下去,斜靠着,仰面朝上。靠椅后面有冬青,冬青后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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