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草哭了一阵,只觉得心里的怨气散了不少,低头抹脸不敢看瑟瑟:“又让你看我笑话了。”
瑟瑟将水递给她,看着她喝了一口:“咱们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我最惨的样子你都见过。”
燕草羞赧一笑,末了脸上又浮上一抹哀泣之色:“昨儿我娘跟我说,国公爷的长随有个儿子,人品出色,年纪与我相仿……问我……问我愿不愿意……我……”她“我”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瑟瑟叹气:“姐姐,你着相了。向来只有主子们安排咱们的份儿,没有咱们肖想主子们的道理,你娘也是为着你好,你也该好好考虑考虑了。”
燕草手里绞着帕子:“道理规矩我都明白,只是世子那样的人才,谁跟他比都被比了下去,还怎么看得上旁的人?你日日与他面对,难道就不曾有半点这种想法?”
瑟瑟认真想了想,摇头:“我的确是从心底里敬服世子,但我前些日子跟着世子读史,也学明白了‘齐大非偶’这个道理。”见燕草红通通的眼中一派懵懂,又道:“姐姐,世子这样的身份地位,即便是看上哪个丫头,也只是做个通房,以后能不能抬成姨娘还不好说。他尚未娶亲,也不可能让通房生下孩子,谁又知道未来的主母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打发个无子的通房,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是总是要有通房和姨娘的呀,不然就是善妒,要七出的。”
“好,打发了通房,就是善妒,那她可不可以抬自己的陪嫁丫鬟做姨娘,再打发了通房?这样便没人说她善妒了吧?你想,是嫁过来之前便成了通房的丫鬟与她一条心,还是身契都在她手里攥着的陪嫁丫鬟跟自己一条心呢?”
燕草傻了眼。她娘在老太太的小厨房里,环境相对来说较为单纯,从来没跟她讲过内宅这些勾心斗角,瑟瑟幼时在市井里却是听多见多了,长大后一琢磨,便懂了其中的门道:“通房有什么好呢?若是世子喜欢你,那你就是世子夫人的眼中刺,早晚找个机会将你拔了去,还得叫世子忘了你的好。若是世子不喜欢你……那你将来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燕草看瑟瑟的眼光都不一样了:“瑟瑟,你说得有道理,我痴长你几岁,还没你想得明白。可我一颗心早托给了世子,我没有办法。他一天没定下来,我便一天都不甘心嫁人。”
“你如今还看不明白么?表小姐那么出众的人物,老夫人为什么硬要将她留在府里?”
燕草一惊:“你是说……”
瑟瑟缓缓点头:“表小姐出身好,又有才有貌,满京都怕都挑不出来几个,只怕老夫人和夫人都有这个心思。就是国公爷,就算之前不愿意,见了表小姐这样的人才,说不定也是许了。”怕燕草又钻牛角尖,又拉住她的手道:“你可千万别再像之前那样口无遮拦了,若是国公爷和夫人真有这个意思,万一从哪里听到你这些话,你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难题。”
燕草点头:“我记住了。”见瑟瑟复又低头打络子,长长的睫毛似她枕边珠花上的蝶衣,一颤一颤的,忍不住道:“那你想过以后嫁个什么样的人吗?”
“想过啊,”瑟瑟谈起这些并无羞涩之感,答得飞快:“配个小厮就挺好的,衣食无忧,万事不愁。如果能配个管事的儿子,或者他将来能做个管事,那就更好了。”
燕草“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有些羡慕:“你倒真是要求不高,肯定能万事不愁。不过我倒是觉得以你的聪明,只嫁个小厮可惜了。”
瑟瑟笑眯眯地道:“我既无姐姐的貌,也无什么才,只求这日子简简单单,平平顺顺才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燕草自觉放开心结,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聊到日头偏西,绿枝便提来了饭例。瑟瑟见天暗了,便也放了络子与燕草拿回来用饭。
“看来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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