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七十八、障心(第4/5页)  璧之魇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楹无力地闭上眼睛:想不到,我曾倾尽所有去爱去信的,竟是这么一个人。

    ———————

    詹沛听说郑楹要见自己,行尸走肉般又回到房中,走到床榻前,等郑楹开口。

    “你杀了万氏父女,是为什么?”

    詹沛一惊,很快便意识到一定是郑楹趁着昏迷间隙片刻的清醒,派了人跟去了南门大牢。

    “不为什么,生气。”詹沛答道。

    郑楹又问:“杀了万举还不够,连他女儿一起杀,却不杀女婿?”

    詹沛不言不语。

    “那么我猜,你是当着万举的面杀了万氏,看万举尝尽丧女之痛后,才下手杀掉他,对吗?”

    詹沛听完妻子的分析,勉强一笑,道:“猜得很对。往日都懵懵懂懂的,昨日好似忽然开窍了一般——种种手段一气呵成骗开牢门,缜密精明得简直不像你。”

    “你都知道了?那可省下我不少口舌。”郑楹惨笑着,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我在你眼皮下也只办成了这么一件事,这也要多谢我往日的愚蠢,否则你又怎会如此疏于防备。”

    詹沛摇了摇头,道:“说实话,我觉得你更应该后悔,而不是庆幸——你把所有的聪明用在了最不该用的地方,而该你聪明的地方你却依旧蒙昧。”

    “我哪里蒙昧?”

    “不辨敌友,偏听偏信,自以为是。”

    郑楹丝毫不觉生气,对于丈夫的评价也不做回应,只道:“你的仇,不爽不错,报偿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你受了丧子之痛,就定要给他尝过一样的滋味才肯罢休,为此不惜对无辜弱女痛下杀手。世上真是再没人能如你一般锱铢必较且心狠手辣的了。别人欠你的,你一夜之间,不,一个时辰,顶多一个时辰,你就让他清了帐,可郑峦欠我的呢?十年了,自打进京算起也有三年多了,却仍未了帐。我父母兄长的骨头只怕都已朽坏无存了,那个人如今还好端端地活在那禁苑里。”

    詹沛闭上了眼睛,这场劫难,本以为十年前的那个晚上过后便结束了,不料又酿出一场战火。战时,他以为战争结束后就算过去了,对旁人来说也的确如此,而对他和郑楹来说,这场劫难至今仍未过去、仍在肆虐。

    郑楹不喜不悲地继续道:“也难怪,你当然不会为我报什么仇,因为你原本就不在我这一边,你也不在任何一边——一开始为郑峦办事也好,后来转投础州军也好,都只是为你自己罢了。你一步步算计着,害了我父亲的命,又要到了他的女儿和他的兵,父亲一生的经营尽付你手。我如今虽知晓了一切,可惜我既没本事,又被你弄得声名狼藉,想撼动你?不可能,不可能……世人仍当你是好人,唯有你身边的人最知道,你不是善茬。”

    郑楹声音是异常的松弛舒缓,仿佛在说别家的事——这一天一夜间发生的变故,使她彻底死了心。

    然而一想起万氏,死去的心便又开始滴血。

    “只可怜了她,”郑楹忽然间泣不成声,双手捂住脸,“你我鬼一样的破烂夫妻,害人家好端端的神仙眷恋一个惨死,一个生不如死!”

    詹沛听到这里,也跟着痛不欲生起来。

    “不是么,你比鬼可怕,我比鬼可悲。”郑楹补充道。这话犹如利刃,詹沛听得心如刀割,几乎站不住,便要往外走。

    却听郑楹又冷冷道:?“你先等等——我刚写了十六个字,就放在那边案上,你走时拿走吧。等到将来你老了,老到忘了为什么我不同你说话时,看一看这几个字,兴许就能想起来了。”

    詹沛来到案前,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人心难窥

    有诺无期

    生受摧折

    不若长绝

    詹沛将纸折好放在怀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