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妆。”
青荷应是,招来三个丫鬟,几人几双手围着她,在那张脸上摆弄了大半时辰,云韶闭眼由她们折腾,听到外面传来炮仗的声隐约想到前世,似乎那个时候的她不同于今日愁肠百结,而是欢欣鼓舞的等着去见心上人。看来,嫁人这种事,一次和两次的心境也是不同的。
这般迷迷糊糊想着,几个丫鬟退开,云深望着镜子中的人眸光一亮。
太像了,两弯月眉,秋瞳剪水,芙蓉牡丹不及其艳丽,寒梅素雪不追其高华,清贵端方,往那处一站便如神仙妃子不可方物。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唤什么,终究没唤出来。若是云韶能看见,便知兄长那唇形喊得,分明是一声“娘”。
丫鬟婆子们人人屏吸,谁也想不到大小姐打扮出来这般惊人。说什么牡丹花开动京城,大小姐分明便是北方佳人倾城倾国,那姿容、那身段、那气韵,十个谢知微也难追上。
接下来是喜服,早已试穿过,极为得体。
云韶展开手臂由她们伺候,绫罗为衣,明珠为缀,衣角裙摆绣着的鸳鸯石榴宛如活物,随着她的举动栩栩如生。她瞧了眼那顶凤冠,缀满金珠看着分量不轻,不由替自己脖子惋惜了下,道:“那个稍后再说。”
有云世子在,没人敢对云韶这些不合规格的举动置喙。云深静静看着小妹,坚毅的冷容慢慢露出一分笑意:“很美。”云韶眨眨眼,看着这个唯一的亲人,忽道:“若是母亲也在……”
云深淡淡打断:“她在天上看着。”
云韶抿唇点了下头,这时外面的炮竹声越来越响,期间还夹杂着锣鸣人语,甚是热闹。秋眠飞快冲进来,手里捧着一张纸条:“大小姐,世子,第一首催妆诗来了!”
云韶接过展开一看:“云华郡主贵,出嫁王侯家……”后面的还没看至,忽然被人抽走,抛到一边。
她看着云深道:“哥?”
云深不以为然:“才一首,不看也罢。”
长兄为父,对于她现在这个光景,大抵是云深说什么是什么吧。她坐下来,由着金菊她们涂抹豆蔻,这期间,第二首、第三首……一直到第七首,她终忍不住道:“这下总该给我瞧瞧吧。”
一个王爷,一连七首催妆诗,这是何等的颜面。
云深也算认可了,将最后一首给她。
云韶双手涂着指甲,向秋露使个眼色,秋露打开一看,念道:“天上琼花不避秋,今宵织女嫁牵牛。万人惟待乘鸾出,乞巧齐登明月楼。”她对诗词一道颇有研究,听到这首扑哧一声笑开。好个容倦,竟会偷懒,这首催妆诗分明是一个姓陆的诗人所作,他却拿来敷衍她。不过一想这是第七首,她也没那么多计较,只抬目眼巴巴望着兄长,看他这位未来大舅子摆足架子没。
云深碰到她的目光岂会不知其心意,微微一笑,道:“去吧。”
云韶欢喜站起身来,青荷立刻扬声道:“上面!”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清水面送至屋中,一个婆子笑道:“大小姐,吃了这碗‘福寿面’,此后多福多寿,白首白头。”她依着话将面吃净,连汤汁也未剩下,青荷拿手帕替她擦掉油汁,又补了些脂粉,秋露取来凤冠给她戴上,那沉甸甸的重量登时压得脖子一沉。
婆子道:“世子爷,请您负着大小姐出去吧。”
云深沉下身子,由她爬上自己的后背。
这不是第一次负她,以前的粉团子那么小小一点,如今已经这么大了。他压着纷杂的心绪低声提醒:“抓紧。”
云韶“嗯”了声,双手搂紧他脖子。
大哥的后背还是那样宽广,沉厚得让人安心,此后一别,嫁作人妇,她未来的夫君又能否像大哥那样护着她?
婆子叫道:“新妇出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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