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绪帝挥手道:“行了,别来那些虚的,快说说,谁欺负朕的云华郡主了?”
云韶站起来,小脸透出几分委屈:“皇上,还不是端王……”
“倦儿?”端绪帝又呆了,“他怎么会欺负你?”
叶皇后醒悟过来,掩嘴笑道:“皇上,怕不是小两口闹别扭了吧。”
端绪帝一脸恍然,看着下面撇嘴生气的云韶,十足小女儿情态,顿时也笑开:“朕以为什么事呢,云华,说说,倦儿他怎么欺负你了?”
云韶气鼓鼓道:“他说要娶臣女,又不要臣女的嫁妆,您和皇后评评理,这是不是看不上臣女嘛?”
帝后对视一眼,这个侄儿闹得又是哪一出?
这时,值官传报端王到。
容倦快步进来,先向帝后点头行礼,接下来看着云韶颇为无奈。
端绪帝故作威严问道:“倦儿,云华郡主告你看不起她的母家,是否有这么回事。”
容倦怔了下,余光一瞥扫到她眨眼示意,顿时明白过来。
“是。”
“哦?这是为何啊?”端绪帝也来了兴致,照理说,云韶家境不差,一个爹是平南侯,两个兄弟,一个管着西山大营,一个破格录为御前侍卫,这种母族身份,配他容家也不算高攀。他知道这个侄儿心气高傲,但也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吧。
容倦此刻并不知道云韶和皇帝说了什么,但她提到平南侯府,多半是因为老太君克扣嫁妆的事。可这毕竟是家宅不宁,捅到皇帝面前也脸上无光,他摸不准云韶的脉,略一沉吟,只问:“敢问皇上,她告的是哪条。”
“还有几条?”端绪帝乐了,“云华郡主说你不让她家出嫁妆,可有此事?”
容倦懂了,道:“有。堂堂一个平南侯,嫁妆不过十抬——她家不要颜面,我要。”
端绪帝诧异了:“十抬?”他跟叶皇后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的惊讶。
开什么玩笑,就是一个普通县主出嫁,嫁妆也至少二十起,更别说嫁给王爷,这样的府上怎么也得有个四五十吧?端绪帝毕竟不懂后宅的事,叶皇后一听就琢磨出门道了。
她看似无意道:“云华,是家中有困难麽?”
这家中困难,可以是金银钱财上的困难,也可以是人的困难。
皇后此话颇为高明,云韶低头道:“回皇后的话,云华下面还有几个弟妹,快到是适龄婚配,为给她们留些嫁妆,这才少了些。”
两人都听明白了,端绪帝面有不悦:“云卿也真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朕说嘛,哪有委屈嫡女的。罢了,云丫头,你的嫁妆朕让内务府给你出,毕竟也是郡主,哪有十抬的道理,唔……皇后,这事你来办。”
叶皇后微微一惊,内务府操办一个臣女的婚事,皇帝的宠爱真是顶天了。她又看看云韶,忍不住叹气,可惜了,这么一个姑娘没能嫁给钰儿。
心里这么想,面上和煦应下。
几人又说了会儿闲话,云韶先就云停的事再次谢恩,接着句句俏皮,又有容倦难得肯放下脸面帮腔,一番话说得畅快无比,连久被朝廷之事烦心的皇帝都连展笑颜。到了晚饭,皇帝直接留二人用膳。这帝王之家赏赐御膳已经无比荣幸,更别说同桌而食了。云韶全程小心,倒是容倦不甚为意,只偶尔为她夹两筷菜式,引得皇帝笑而不语。
“马上就要大婚了,倦儿,朕丑话说在前头,云丫头是朕的后辈,你要是敢轻怠她,朕可不会饶你。”
容倦看着云韶,只说了两个字:“不会。”
他默默凝视她,在心里又补上一句,永远不会。
出了宫,天已全黑,夜幕如绸缎似铺开,云韶靠在马车里,惬意舒了口气。
“皇家御膳味道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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