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朝堂争斗摆到明面上,端绪帝又不昏庸,怎会听不懂言下之意。
长孙钺原本是看戏,但见火烧到自己身上,也咧嘴冷笑:“哟,本皇子好心帮忙倒落了不是?端王爷,你也甭看戏了,我问你,让你娶云华郡主,你愿是不愿?”他开门见山问容倦,其实心里很有把握。
哪知道容倦淡瞥一眼,缓缓走到云韶席前。
大夏的王爷静静俯视,薄唇轻启,问得两字。
“愿否?”
再次哗然。
容倦是什么人。清冷孤傲,恣意妄为,连皇帝的面子都能驳,如今却为了一个小郡主郑重相询。就这独一份的待遇,已经让很多女子芳心破碎了。
云韶没有出声。
她仰着脑袋,望着那双眼睛。
容倦的眼很冷,第一次见面,目如寒星,里面的肃杀冷意几能将人冻死。
可这次不一样了,幽如深潭的眸子里,有了她的影子。
抿抿嘴唇,问得却是另一番话:“你说过的话,作数吗?”
容倦微怔:“自然。”
——许正妃之位,此后不纳一妃一妾,不受一分一毫委屈,岁月白首,终老一生。
云韶感觉心底最柔软的一处似水化开,然后那湿哒哒又满溢出来的暖意涌上眼目。她闭了闭眼,将那股炙热压回眼底,而后睁开,望着那人极轻却又极郑重地点了下头。
她知道,这一许,便许掉了一生。
“好!”眼尖的长孙钺高声叫道,“父皇,九弟,大家都看见了,他们是两情相悦!”
长孙钰最后一个理由也站不住脚,看着二人含情脉脉旁若无人,肺都要气炸了。偏是谢知微还嫌不够闹心,冷笑着堵上一句:“殿下,天命已定,您还是认命吧……”
“住口!本殿下如何还不用你来教!”长孙钰失态怒吼,惊得女子一震。
这才多久,他便冲她发了两次火。谁不知道九皇子温文尔雅言念如玉,却在她面前屡屡失态。还是因着别的女人,那个女人……
谢知微咬紧嘴唇,几乎碎了口银牙往肚里咽。
长孙钰瞧见她惊诧委屈的神色,也知过了头,可他现在烦躁得很,哪儿有心思安抚她。
“谢小姐是聪明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要有分寸。”
甩下这句,再无正眼相瞧。
谢知微心胆俱寒,恍惚间望了望父亲席位……谢右相谈笑风生,同僚门生举杯庆贺,他笑着回礼,触到女儿目光,愈是满意点头。
家族、权柄,她这一生,难道就是给他们献祭吗?
“砰”地一声,皇席上方传来骚动。
众目投去,只见福宁公主那一桌的酒水全被掀翻,瓜果滚落,酒盏摔碎,好不狼藉。坐席的主人脸色铁青立在那儿,手里还握着掀翻的桌布——这一席佳肴美酒,竟是本人毁的。
端绪帝皱眉,正要呵斥女儿,福宁定定望着容云二人,嘴里连道几声:“好、好、好。”她倏地转身快步跑开,叶皇后只叫了声“福宁”,人已跑得没影儿。
“放肆!”端绪帝厉喝,骇得叶皇后连忙蹲身,“皇上恕罪,是臣妾没教好她。”
“当然是你的错!你自己看看,孩子被你宠成什么样了,这是什么场合,如此无礼,还有半点皇室礼仪吗?”
许是积攒了一晚的火,统统在此时爆发。端绪帝完全没给发妻面子,发作得又快又狠。
叶皇后不敢辩驳,后宫嫔妃跪倒一片,下面的臣子见帝王发怒,也纷纷绕到席前跪请,气氛十分凝滞,文太后见状,出言劝道:“皇儿,这也不能全怪福宁,她年轻气盛,又被容家小子当众拒绝,难免伤心气急作出不得体的事儿,依哀家看……”
“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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