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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和大姐站在六号院子院墙谈话之际,小姐姐站在空坝上,看着我和大姐。大姐猛一回头看到她。大姐右腿本不是特别灵活,不过这时,却走得飞快,到了坝上。她对小姐姐说着什么,她俩朝我这边瞧。小姐姐与她争执起来,大姐的嗓门大起来:“听话。”

    小姐姐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走掉了。

    大姐平常是无人怕她的,但是她占了理发起威来,有股蛮劲,弟妹也得惧三分。我不知大姐对小姐姐说了什么,也不知小姐姐对大姐说了什么。不过,内容一定与我相关。

    噼噼啪啪一阵鞭炮响,浓烟带着呛人的火药味弥漫开来。我捂住鼻嘴,走上石阶,想知道是哪个亲友远道来。

    原来是大舅的二儿子带着媳妇从万县赶来,正在和大姐寒暄。他瘦高高的,瞧上去最多五十岁,可是头发已花白。大姐的第一个前夫是大舅的大儿子,我们叫他大表哥。这二表哥以前在重庆当兵,母亲有好吃的,就让他来家里,他在部队里待到营级才转业,听说在三峡一个小县当干部。他走过来,客气地握了握我的手:

    “六妹,你跟小时模样差不多,我看过你写的好几本书,也常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消息,好好,有出息。”

    这是来参加母亲丧事的第一个亲戚说读过我的书。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好。他的媳妇第一次见到,倒也大方,自我介绍,说他们坐长途大巴来,本来高速公路三个多小时准到,快到长寿,公路有塌方,所以在路上花了一整天。大姐招呼他们到桌子边坐着,端上茶,捧上花生和水果糖。

    “哎呀,出了怪事!”大肚猫脸色不太好,压不住惊讶地对三哥说。

    “啥子事?”三哥身后的三嫂快人快语。

    “外面大师傅生火做饭,火倒是生起来喽,烧开水,但下米后米还是米,煮不熟。邪门得很。”

    我跟着他们到院外空坝,那儿架了铁筒炉子。做饭菜的简易木案桌也摆开。大肚猫给厨师点下头,厨师把手伸进沸腾的锅里一搅,捞了些米粒伸出来,手好好的,没丝毫烫伤。厨师愁眉苦脸,双手擦抹胸前的白围腰,不知该如何办?

    “被人使了法,才会如此。”三嫂得出结论。

    大肚猫问三哥,“这样吧,中饭买盒饭将就?”

    三哥说,“可以,但晚上不能吃盒饭。”

    大肚猫说,“不要太着急,我马上去叫懂法术的阴阳先生来解咒。”

    昨晚到家给母亲守灵时,我担心有人会来加害母亲,那是过度悲伤。如今看来那份担心并不多余,真有王眼镜之类的人烧了咒符。

    一般而言,在丧期人是不做这种缺德事了,大都在喜庆日,比如结婚生日解口胸中恶气。母亲的丧期谁会这么做?除了王眼镜外,母亲有多少恨她的、与她结怨的人?母亲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自我抱怨,怎会与人结仇。

    5

    大肚猫跑掉了不到半个小时,弄来两大箱盒饭。他和三哥在分发盒饭和筷子。我接过一盒来,问他阴阳先生找到了吗?

    “六妹,你妈吉星高照。”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若来,半个小时后,若不来——”

    “那就不来。”我接过他的话说。

    “莫要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最多我们换一个炉子。”

    “要还是一样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你妈福气大,神仙会保佑她的。”他一点也不着急地说。

    有这样办事的人!我打开盒饭,浇在米粒上是豆腐干炒芹菜肉丝,还有咸菜。尝了一口,不难吃。五哥提着茶壶给客人倒茶水,正前方母亲的遗像看着我,还是一派安静的样子。

    我想起从前,在面前这幢五层白楼存在之前院子的一些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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