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得不行,不晓得这日子怎么过下去。六姨,我妈妈告诉你啥子?”
“你觉得她会怎么说呢?”我反问。
“她啷个说?得了,管她的,她哪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小米充满企盼地对我说,“六姨,你能不能想个法子在香港找到孩子的父亲,虽然我们没结婚,可孩子是他的。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儿子养成九岁了,学费一年比一年贵。那混账的手机早就销了号。我托过人找他,托了好些人,都找不到他。后来,好不容易弄到他哥哥的手机号码,通了,一听我报名字,就切断了。”
第一次小米对我说了实情,我着实想帮她。可是关于男人的背景,来龙去脉,在香港做什么生意,住在哪里,包括他哥哥的情况,一问她三不知。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也无从找到那个不辞而别狠心肠的男人。世上竟有这么糊涂的姑娘?我连连叹气。她的孩子现在九岁,捏指一算,当年,正值亚洲金融风暴,那男人生意肯定栽倒,股票成废纸,公司破产了。
小米坐在椅子上,连连说:“我啷个办?”
我只能安慰她,让她想想还有哪些细节可以提供,以便有可能和机会找到那男人。她坐立不安。我说,不必急。
面前的餐桌和椅子全是实木的,这地上复合地板,却也不错,整个房子看上去不像花很多钱,倒也不是最便宜的货色。大姐当初拿到这房子的钥匙是毛坯房,要搬进来住,就得装修。装修费,谁出的呢?总不会又是小米出吧?于是我这么问小米。
小米变得支支吾吾。
“听说,外婆连在睡梦中都大喊大叫,‘大丫头,你啷个这么狠得下心肠,下得了手,拿了妈妈辛苦存了一辈子的钱?妈妈想不通哪!’”
小米看了一眼我,“六姨,不要听他们乱讲。除了我妈妈,几个舅舅和孃孃他们也可能拿走外婆这钱。这个家里,想要外婆那笔钱的大有人在。”她说我的三哥他们住得很差,一间正房,一个偏房当厨房,吃饭也挤在那儿,好在他们女儿被我弄到英国读书;我的二姐住小学分的旧院子,只有一间,两个大人两个儿子,还经常有亲戚来住,二姐只得做两个双层床,他们和全院子的人共用一个厕所;我的小姐姐呢,以前跟婆婆家那么多人,住在两间直对着马路拐弯的小房子里,有一年夏天,司机酒后开车,汽车对直冲出去,差点把他们撞伤。住在那样的房子,睡觉都不踏实,只会做噩梦;我的五哥也没有房,一家三口贴在外婆那儿。“每个人想房子都想疯了,每个人都嫉妒我妈妈!”
“听说是你母亲拿着外婆的身份证和存折,到银行取走的十万块钱,用来装修这房子,包括买家具。”
“六姨,我不清楚。”小米的嘴守得严实。
经人介绍,小米谈了一个男朋友,年长她十岁,穿上西服倒是一表人才,人看上去连脚指拇都老实厚道,对小米体贴照顾。有一次我回重庆,亲眼见他提着小米的提包,发现天转凉,脱下自己的外套来,给小米穿上。世间任何一个女子,有这样的男友,虽不是十全十美,心也会安定下来。可是大姐和大姐夫反对,说他没工作,倒要小米养,小米说养不养是我的事,跟你无关。母女关系恶化,大姐要小米带着儿子搬出去。小米说房子在她的名下,反让大姐搬出去。大姐说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得如此早,她坚决不搬。又拖了几年,一家子过得窝气,结果小米拿出最后的私房钱,买了一个二手房给母亲。谢天谢地,幸亏重庆房价一直不贵。
“我的钱并不是那港商的。我在温州的发廊打工,从早上九点站到晚上十一点,脚都发肿,经常中饭都饿着,很辛苦。每一分钱都可以捏出汗来。”
“你男朋友对你还好吧?”
小米一下子哭了,她说父母压力太大,他们互相见着,恶语相伤,甚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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