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两个人。霍左支着头坐在桌边抽烟,眼神似轻飘杨柳,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沈一弓身上扫过。
尤一曼走了以后,那只水烟还在烧着,从银器里头传出“噗噗”水声。霍左把烟给捻灭在铜佛手里头,想了想,问沈一弓:“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沈一弓没想到他会话锋一转问起这个,就答:“不好。”
“怎么样个不好?”
“本来给我娘复仇,我想杀那么个人,应当像渴久了喝到水一样爽利。可真的把他杀了,也不好。他跪在我跟前求我,一点当初害死我爹娘的威风都没了。那么把他杀了,不比杀一条狗、一只鸡要难。”这么说完,沈一弓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有重复了一句,“所以我,感觉一点不好。”
“那刚刚那个开枪的呢?好还是不好?”
“说不上不好。”沈一弓答,“那一枪若开了,师父您可就要遭殃了。所以能帮上您,这一刀不论如何我都得下。”
“可你也不觉得这说的上好。”
“师父曾问我,怎么去看人命,说有的人命轻,有的人命重。如果真要那么算,我娘就是轻的不能再轻的那种人。那我不能认,到底那是我娘。所以只要是杀人,我都不觉得爽利,即便是复仇,即便是为了保护您。”
霍左斜着身继续听他说。
“可我不是不能杀,因为确实有的人,就算杀了,也与杀牲口没有差别。我想让牲口少一点,让人活下来的多一些。”
沈一弓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经过多少细想,想到了,就说了,也不清楚师父听了究竟会有什么表示。他有些不安抬起头来望着霍左,却看对方只是淡淡地笑着,尔后,伸过手来揉了把他的头:“行吧。”
就那么简单的两个字:行吧——沈一弓心里头那块大石头莫名就落下来了。
尤一曼不多时就带着一群姑娘过来,各个都模样娇俏,身材适中。沈一弓看过一圈,在尤姑姑的催促下牵了一个穿蓝旗袍的姑娘往后屋走去。
霍左坐在那儿:“沈一弓,再出来就是大人了。”
沈一弓面色一窘,别过了头。尤一曼挥散了另外那群姑娘,冲沈一弓笑:“好吗!童子鸡终于也不是童子鸡了!”
人群散去,那姑娘也让沈一弓牵着进了屋,尤一曼看了两人关上门,端起水烟与霍左开口:“你舍得啦?”
“什么?”
“那么好一个徒弟,叫我们这边的姑娘给破了。”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点什么?”
尤一曼整个人躺到罗汉椅上去:“男人、铜币、漂亮衣服,没了。我整天还能想着什么?”
“他是个好小伙,能用,带着身边,过两年估计是我一大助力。”
“就这些,没了?”
霍左抽出根香烟来,这回倒没点上,瞥了她一眼。尤一曼说:“你看看他那满身腱子肉,哎哟,那么高的个头,浓眉大眼,今年要十八了吧?”
“十七。”
“半大小伙。啧。”
“不想跟你讲这个,你就是个疯婆娘。”他正要站起身,却看卧室那边的门一下就开了,尤一曼笑声尖起来,烟斗都像是要被她给翻过去:“嗳!小沈,侬这个事情不要往心里头去,以后慢慢时间就会长的!”
谁想出来那个蓝旗袍面色一凝,径直朝妈妈这儿走来,扯了扯她衣角趴在她耳朵边簌簌低语一番。尤一曼那笑先是收起,脸色一沉,继而扫了霍左一眼,又不怀好意笑起来了。
霍左站在旁侧有些疑惑看着那两个女人。卧室的门是虚掩着,他朝里瞄了一眼,只看见沈一弓一个背影。
等蓝旗袍说完,冲两人福了福身退下了,尤一曼才含着烟嘴和霍左开了口:“想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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