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只好偃旗息鼓地行了礼,道了句:“是。”方才坐回了位置。
我瞧着这家人不对劲儿啊,说是钟鸣鼎食的读书人家,怎的能让这般粗鄙的婆娘进门?一口一句正房嫡妻的小家子模样,就差明儿面上要瓜葛财产了。
四周围一瞧,真好,都坐满了,有身份的丫鬟也占了主人家的身旁的好位置,就我尴尬地站在了大堂中间,看着像是审讯一般。老太太坐在端中的软塌上,上头铺着一层象牙色的席箸,正扶着脑袋偏着身子垂泪,半点都不理会我。其余的夫人家大气都不敢出,各自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当雕像,像是聪明如大太太,已经开始转着手珠念佛了。
我只好吩咐我身边充当丫鬟的小一,“去帮我搬张椅子来。”
小一是个沉静性子,可这性子大多的也是谨慎小心,她往四周看了看,明了面地劝我道:“姑娘,好姑娘,您且站一会儿,老太太可没说让您坐下。”
让我站着那是不打紧的,可是整屋子的主子都有自己位置,偏还让我跟被问责的下人似得站在堂中央,嘿我不要面子的?
“不好了,老太太不好了!”
有个丫鬟慌里慌张地拿头顶着顶着帘子冲了进来,直接借着力道跪在了堂中央磕头,我不知怎么的硬是没吐槽出好没个规矩这样的话来,反倒是有些不安。
老太太倒是骂了:“匆匆忙忙地也没个规矩,就是这样给主子们请安的吗?”
丫鬟恶狠狠地磕了几个头,“老太太恕罪老太太恕罪,外头的大老爷传消息让奴婢告诉老太太,说是搜出东西来了,让我赶忙地回了老太太。”
老太太不知怎么没咋慌张,像是意料之中的一样,倒是先看了我一眼,才问道:“你且说说,大老爷传了什么话进来,他搜出了什么?”
“老爷在二姑娘院儿里头搜出了一件月白色的男装,说是跟朝堂上说的那件一摸一样!”
满屋子贵妇都哗然起来,老太太一叠声问道:“怎么回事,大老爷呢,这事儿可怎么说啊!”
那丫鬟还没回话,大老爷便冲了进来,我眼明手快地赶紧察觉了动静,赶紧避了开来,不想我那父亲竟是直冲着我来的,手高高扬起直接准备了扇我:“逆女。”
我脑子转了一百八十个弯想着自己的应对策略,我也有一百八十种方法可以接住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羸弱书生的巴掌。
“啪!”
我的脑袋被打到了一旁,一侧的脸颊虽是红肿发烫但也没有多疼,到底还是给了这老匹夫一个面子,我硬生生地用脸接住了这一巴掌。
“怎么了,大老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老太太怒问道,却半点都没顾及被打了巴掌的我。
大老爷好像是被我气得要发了羊癫疯,他指着我的手指头都在剧烈地抖动:“这个逆女,这个逆女,老太太,我当真是在这个逆女的屋子里翻找到了一件月白色的男装,身量花纹与在朝堂上说的别无二致,衙门里的高大人已经拿了证物回去复命了,托我将二丫头羁押在她的院子里,等到上头旨意下来便来拿人,二丫头是实在躲不过这一劫了!”
我赶忙作出了一副悲恸不可自持的模样,拽着大老爷的衣裳跪了下去,不知咋地我竟看到几道黑光莫如了他的眉间,不过如今我已泪眼朦胧,许是看错了也不一定,我泣道:“父亲,怎么说羁押便羁押,女儿连什么事儿都不晓得,怎么就是要来拿了女儿呢?”
三太太是个温婉贤淑地上来扶住我:“是啊大老爷,我们婆娘家家没法子上朝,只是听您下朝回来,说是咱们府里有人犯了大事要来搜府,这搜也就搜了,不过也是自家人来搜。可这莫名其妙就要拿了二姑娘,说出去怎么都不好听啊!”
府上有个犯了事儿押进府里头的姑娘,这能好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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