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七章谨言慎行(第1/3页)  浪起料罗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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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民国这种地方谈法?”冷兴见铁路警察办公室内四下还有不少下属,有些话不适合在屋里说,赶忙把他拉到门外。“你莫不是脑子进了水?不要说什么平民的法制意识,上到郑三发子下到郑家的那些赤脚工人,哪个会谈律法?人家认的是王法,谁是王,谁就是法!”

    “但是你好像没想过,我们就算做了王,下面也还是不守法,那怎么办?”马宁似乎早知道冷兴会这么上头地反击,辩词就像是准备好了那样从嘴里溜了出来。“就像吴老鸽汽水厂里的实务文员不能理解吴老鸽心里想的是啥,给庄总工的工地卡脖子那样,你觉得不设立点明文条款一样的东西,今后咱们的执法力量就能掂得清楚轻重缓急,而不是天天都要战战兢兢地揣摩上意?”

    这句话活活像是一盆冷水,砸在了报复心切的冷兴头顶。对,“揣摩上意”终究只是个听起来很漂亮的说辞,真正的权力执行中不少官僚当然会以这个借口为挡箭牌,挥舞起“自由裁量权”的大棒来为自己谋求利益。

    而只有上下都一致遵守,能够根据具体行为追究具体责任的法律,才能最终让大棒变成小棒。其余那些指望人治人、好人治坏人、好人监督好人、都肯定是不靠谱的想法。

    “而且啊,你给郑金溢指定个杀人的罪名,有没有考虑到他幕后的老板要暗暗庆幸呢?”马宁见冷兴默然不语,便又继续加了块砝码。“我是不知道案情,但你会不会觉得,他唆使他手下的工人去卧轨之后能干什么?他只是一介土豪,在高崎村里连乡贤头子都算不上的,哪里有兴风作浪的能量?”

    “你没看过卷宗吧?”冷兴瞪圆了眼睛,“你猜的不错,是有‘山外高人’托香客给郑家说过,若是工地上能出什么血光之灾,他就能把文章做大,让华南集团的铁路和工地都吃不了兜着走。”

    马宁得意地抬起脑袋:“这样整个的案件脉络不就齐全了。那你觉得是把这个被我们断了生计的郑金溢按个罪名正法了重要些,还是挖出来他背后的那些个主谋集团重要?”

    这就是穿越者相较于屋内还在按部就班的铁路警察们的优势所在了,就算这逻辑思维说不上缜密,但却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当然,凌驾于绝大多数人之上的眼界也是重要因素。

    “也是,若要说起什么进香和香客,就又要想起被我们铲平的那些个道观了。”

    “没错,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马宁指了指他正对着的北面方向,“只要他们还有这个需求,郑金溢和他的工人就不会是第一个为他们扑汤蹈火的牺牲品,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卷宗就作废吧。之后的事情由你来安排,有劳你了。”冷兴索性把锅一推,做了一回甩手掌柜。

    随后,事件的走向果然是由马宁一手操作着来推进。在和厦门的法院沟通之后,马宁等人最终为郑金溢定了个教唆的罪名,判了个几年的徒刑了事。

    此事的始末被马宁写成了个通稿,又由华南集团暗中出钱疏通,往各大国内外的报纸刊发。

    若马宁写的通稿只是描述了郑金溢做过什么,他的罪行有多严重以至于要吃枪子儿,那么这篇文稿就算能被各大报社采用、编辑并刊载,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这实在是没有什么亮点可言。

    可在这篇通稿里包括了马宁的自述:为什么这郑金溢要被以教唆罪定罪,而不是以杀人定罪。这个事实立刻就引起了读者的兴趣,也让报社的编辑们变得有空间可以额外发挥:

    “教唆父亲卧轨,居然可免死罪?”

    “五龄幼童父卧轨寻死,幕后教唆者竟逃一死?”

    这么拉仇恨的标题其实和后世的“震惊编辑部”、“标题党”如出一辙,大铅字下面的文章内容于情于理来说都是符合观者的逻辑——黑海龙本来就有求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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