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昴眉心的红点在灿烂的夕阳下有些黯淡,但并不妨碍腾林冷笑一声,端着咖啡杯自座椅上施施然起身。
黑咖啡的花果香极为浓郁,腾林却想起东枝的咖啡豆在整个东南亚都数一数二,他本没必要喝这来自埃塞俄比亚的外来货。
东枝是北掸邦的首府。
“苏先生,我说了你会同意的。”
苏昴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眉心,扬眉:“就凭这个?”
藤林冷笑着抬起手臂,撒手——
他手中白色的咖啡杯如一只轻巧的鸟,从他手中挣脱开来,“啪——”地一声,碎裂成几瓣。
与此同时,只听到“咻——”地一声枪响,苏昴身旁的落地窗应声而裂,大块大块的透明玻璃垮塌下来,伴随着飞溅崩射的玻璃渣,有小块的碎玻璃在苏昴额角掠过,粘稠的血液沿成一线,自他弧度和缓的脸颊缓缓淌下,触目惊心。
苏昴淡淡地望向腾林,轻轻勾起唇角。
抛开他太过出众的气势,他的眉眼实际上是极干净的,纯澈至凛冽,让人想到冬夜扑面的雪,或春日飞逝的樱。
亚洲人的面孔惯来比实际年龄显小,他咄咄逼人时,青年人的气韵初成,满身凌厉,优雅凶残,现在微微笑,脸上的线条愈发柔和,两分少年气也从眉宇间偷遛出来,与刚刚交涉时的气势汹汹判若两人。
越是干净的笑意,越让腾林心惊胆寒。
贩卖杀人的利器,手中无数杀孽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干净的笑容
被枪指着的,还安然坐着,而持枪者,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苏昴笑意吟吟,神色玩味:“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战火绵延不休的穷困国家,政治由军队把控,宪法是一纸空文,改弦更张不过朝夕之间,每年最热闹的事除了打仗就是打仗,在这样的社会中,你们的公民,有多少自由意志可言呢”
苏昴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什么”腾林下意识舔舔干涩的唇角,警觉地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苏昴不答再问:“腾林先生,您认为,军火商人是什么?”
腾林下意识满脸嫌恶道:“当然是一群闻见腐肉的味道就涌上来的苍蝇罢了,你以为你能是什么?”
苏昴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腿,喝了口咖啡,不紧不慢道:“在我看来,军火只是一种威慑,其本质是强权者在划分势力范围顺便彰显地位,是贫弱者的依附和顺从。”
“而我们这些军火商人,就是在强权者之间游走、贩卖威慑的一群人。”
“你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腾林的整张面孔狰狞成一团,他目露凶光,神色狠厉:“不管你说什么,我今天都要让你死在这里!你放心,等到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sweet的二当家在缅甸死于一场意外事故,不会有任何人来找我报复,也不会有任何人报复我的国家。”
苏昴出乎意料的淡然让藤林心神大乱,为防止节外生枝,话音未落,他已经急不可耐地按下耳麦,命令道:“打死他,立刻。”
预想中脑壳开裂血浆迸射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狙击手毫无动静,藤林当然不会愚蠢地以为是自己的狙击手耳麦坏了没听见。
他粗喘一声,望向面带笑意的苏昴,打了个摆子,冷汗爬上额角,密密麻麻。
这不是什么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过的请君入瓮。
“嗞——”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之后,耳麦中传出一句陌生的,带着毛子味的英语:“holle,有人吗?”
藤林瞬间暴怒,一把把耳麦从耳朵上拽了下来,发泄式地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还不待做其它动作,他瞬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