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手中的酒杯未扔,一口一口地灌着,好似要将那些苦涩灌进腹中才痛快。
那人缓缓走到他的身侧,坐下来直接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晔皇子若真有什么不痛快的事,说出来或许会舒服些。”
楚离晔歪头侧望他,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心里不痛快的事情难道就必须要说出来吗?”
那人一怔,随即笑着摇头:“不一定。”
恰好头上的月光泻下来,照得那人的眼睛熠熠灼耀,面上如生了一层玉光,白色的衣衫与月同辉,愈发柔亮,“所以,晔皇子宁愿解借酒消愁?”
楚离晔不置可否一笑。
有时候,酒是一个好东西。醉酒后,可以让人顺理成章地忘掉很多事,相对应地,心里也会轻松许多。
那些无人可说、不必说,抑或不能说的话便能随之沉消心头,无需痛苦去想,去面对。
他抓着酒壶,忽有璀璨的烟花于头顶绽放,刹那间星火漫天。
楚离晔抬首,布满整个天空的烟火,一次比一次炫耀,一次比一次夺目。炫亮的色彩不断地冲起、上升、暂停、绽放前一朵随着后一朵朵的升绽而慢慢销声匿迹,再不见踪影
指间握着的酒再也喝不下去,他突然觉得累了,就想这样随心所欲地随意找个人,随便说一说,发泄一下。
活了二十多年,却又从来没有好好地活一次,他忍得太难受。
他宁愿毫无芥蒂地放纵自己,哪怕哭诉一场,也无所谓。将那真真假假的面具丢掉,不遮不掩地做回一次自己。
“我与她第一次见面,是六年前的上元节。”
他忽然指着天上的烟花,也不管那人听不听得懂,便无限怀念道:“那时我刚刚唱完一台戏,卸了妆后,望着无尽华焰相映争辉,突发奇想地想去人多的地方看看。”
他顿了顿,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大抵我是太寂寞了。”
有多寂寞呢?他也不知。
只清楚地记得除了必要时在众人面前卖唱卖笑之外,余下的时间便是独自待在玉轩园的小院子里,谁也不近身。
人生如戏台,却不能如戏台透明。台上的哭笑未必走心,多时不过添一层面具,惑人惑己罢了。
习惯了孤寂,即便是穿梭在汹涌的人潮内,也无法体会出热闹的温馨之处。亦更不明白为何只简单的一个日子,却能够溢生出那么多的欢喜。
有什么可值得欢庆的呢?
从前晋国的皇宫冷得像一座冰窖,十多岁后他被送来泱国,更是从来没有过过一次该有的节日。
所以,他走了几步就腻了,可是被堵在人海中,却又抽不出身来。
拥挤中,有小孩子碰倒了,从而引起了小范围内的混乱争吵。啼哭声、斥骂声顿时从拥堵的人群里传出来的,与节日的欢喜气氛相冲突,尖锐又刺耳。
他有些不悦,世上就是因为存在太多人,才会出现这么多无聊的纷争。
他蹙着眉想尽快远离这些混乱,不防有人踩了他的脚。他侧身避让,一只猫头鹰却倒在了他的怀中。
准确的说,是一个梳着双髻戴着猫头鹰面偶的少女。
阑珊宵火中,矮小的柔软的身子依靠在他的怀里,边与他道歉边眨巴着眼睛。
他常常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女孩子呢?
明明是天真活泼的少女,另类的喜好却教他百思不得其解。放着那么多美丽的可爱的面偶不挑选,偏偏选了只丑陋的猫头鹰。
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讨厌这类在暗夜里活动的生物。它们阴邪、可怖就如他一般地不见天日。
他冷着脸推开她,她追着非要与他道歉,盯着他的脸,伶牙俐齿的模样却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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