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半夜的突然说要看星星,元溪也答应了。
元糯唯一还不满意的一点就是,元溪还是不爱讲话。她和他谈天谈地谈人生理想,讲的口干舌燥,他经常就点点头,回一个“嗯”。
她好气。
大年夜,国公府拉来了一车子烟火。元溪吩咐下人拿下去,准备晚上守岁的时候放给元糯看。结果吃过年夜饭,元糯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整个人开始昏昏欲睡,怎么也喊不清醒。
元溪开始觉得不对头,白日里她还好端端的缠了他一下午。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安安静静挨着他陪他看书。
他招了随行的大夫,结果什么毛病也没查出来。他有些担忧,于是烟花也不放了,就守在她的床头,照顾她,同时替她守夜。
桌上燃着一只小烛。听着灯芯爆花的噼啪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宁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元溪突然开口说了好长一段话。
“我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死了。她是我爹的发妻,青梅竹马。因为太爱她,在她死后,我成了我爹的一种寄托。”
“我是个病秧子,天生母体孱弱,我爹寻遍名医,十个大夫,九个都说医不好,另外一个只能堪堪吊住我的命。”
“他们都说,我吊着命也只能熬到三十”
“后来我爹朝堂上的对头听闻了这个消息,找了个探子安插在我身边。他作为小厮和小灰一起陪伴了我五年。”
“最后查出来的时候,谁都没想到是他给我下了药。”
他自嘲的笑了笑。
“但那个时候,十个大夫,已经全说医不好了,谁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
“后来我爹搜罗天下奇药,想要替我保命。过了没多久,竟然认识了个道家的长老,回府就骗我吃了一粒丹药。”
黑暗里,只听闻他深吸一口气。
“用人做的,活生生的人”
接着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这件事时,丹药早已咽下。我想吐,但怎么可能吐得出来。于是我用手抠自己的喉咙,把嗓子都抠出了血。”
“我爹被我吓怕了,说不会再给我吃这些东西可是谁知道呢,他的保证。”
他缓了缓情绪,继而摸了摸元糯的头,眼神温柔。
“我说这些,是为了和你分享我从前的事情,我愿意对你坦白我的一切过去。”
他的语气居然有些俏皮,有几分元糯的影子。
“又因为怕你伤心,也不想让你知道过去这样不堪的我,所以特意挑了这个你听不到的时候说这些话。”
“其实我不爱说话,就是那个时候得的毛病。”
“呵我知道你嫌弃,我会改的。”
时间已至深夜。
西郊也有其他贵人的庄子,一到这个点,他们就仿佛有默契般将烟火劈里啪啦的放了起来,夜空都有些被这些烟火划亮。
元溪怕吵着元糯。他搓热了手,将元糯的耳朵轻轻捂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元糯此刻静静地睡着,也许是因为此刻房中只有他们两人,又也许是因为外界的烟火声音很大很吵,元溪能够安心的开口,而不用怕别人听到。
“我喜欢你,元糯。”
“因为你是我妹妹”
“也庆幸,你不是我妹妹。”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伤。
“我想同你在一起,但我不能。因为我注定活不长。”
“我不想伤害别人,更不想用你的命换我的命。”
“自从吃了那粒丹药,我就算是背负了业果。”
“连同我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是孽,这辈子不干不净。”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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