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非萝不自觉屏住呼吸,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捧着手机静静等着。
于是那头清了清嗓子,然后第一个音就很自然地缓缓撞进耳廓。
“此生若能饮尽,时光赞颂的苦酒。可否奢求,纵横捭阖后的平庸”
“读透这史诗恢弘,应笑我,指缝断送的倥偬;最怕将风景看漏,抹平我,难勘破的笔锋”
沉沉的,低哑的,清冽的嗓音,一听就藏着细雪寒梅,淡洌清酒,皓月清风以缠绵又无可阻挡的姿态从右耳直直破开耳道,冲进大脑。
宋非萝感到耳廓有点发痒,不由自主将手机稍稍带离耳边。而那种痒像只挠心挠肺的猫爪子,将此刻的她挠得坐立不安。
此外她还觉得除了升温的耳根,连鼻腔都有点热。
“也曾掷杯登楼,无意将江山玩弄。白纸年生,谁替我书这笔吉凶”
“岁月倾华裳相授,可允我,重温情节的渴求;留粉饰太平从容,宽恕我,潦草的无疾而终”
一曲终了,宋非萝久久不能回神。
顿了半晌,景樾喊她“萝萝”
天呐本命竟然拿刚唱完的声线喊她
这也太特么刺激了。
耐心等了一会,那边景樾渐渐蹙起眉,很怀疑她有没有睡过去,默了一会,正当他打算再说话时候,电话那头
“对对对不起啊樾老师我去止个鼻血先”
三两步冲进厕所,宋非萝掬起水往脸上泼,拼命试着给整个充血的脑袋降一降温。
然后又有点懊丧地抽出纸一把按在鼻子上。
居,居然听到流鼻血,她还能再丢脸一点吗
半分钟后,羞愤交加的宋非萝不太自然地重新举起手机,缓缓凑近耳边。
“樾老师”
她连语气里都有藏不住的挫败。
但那头男人却似乎很愉悦地从唇畔溢出一丝笑意来“好了”
“呃嗯。”可不可以跳过这个话题,妈呀好羞耻。
宋非萝决定转移一下话题“对了,这首歌名是什么”
“无催可终。”
刚答完男人那头就有其他人的叫喊声,似乎在喊他走。
宋非萝默默听着,然后主动问他“樾老师是要忙了吗”
“嗯。”男人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噢噢,不好意思耽搁你这么久,那樾老师赶紧去忙吧,也要注意休息呀拜拜”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有活力。
“嗯。”景樾抿了抿唇“再见。”
结果过了一会儿,两人谁都没挂电话。
电话一头宋非萝就弯了弯杏眼“那樾老师先挂电话吧。”
男人顿了下,嗯了一声,终于挂断了电话。
宋非萝捧着手机,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分钟,她虽然也怀疑刚刚是不是一场梦,但她觉得以她这种智商,是不能干出像掐大腿,扇耳光这样自虐的事情的。
所以她很简单粗暴地直接把电话号码拿去问了唐灵。
在得到对方一句“你怎么知道的”的回应后,宋非萝内心早已经七百二十度自由转体外加连环后空翻了。
捂着几乎快跳出来的心口,她回想一遍刚才的对话,忽然觉得鼻腔里的热流又有点止不住了。
嘶,怎么那么蠢,刚刚要是把那首歌录下来多好。
整整咧着嘴笑了三四个钟头后,宋非萝才颤抖着手翻出ro,决定画点东西冷静一下。
这两天宋非俞都没回家,大概手上的案子有些棘手,所以家里没人烧菜。
但宋非萝吃了药嘴里没什么味道,于是顿顿白粥榨菜。
三天假期的最后一天,她还在抱着手机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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