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说了会儿话,赵正让合喜将倾儿抱了过去,然后对杨管家又嘱咐了些事情,这才回头对合喜点了点头,与沈悦兮一道儿上了马车。
马车套了三匹马,朗阔和小路子分坐在马车两旁的板子上,一个响鞭,马便拉着马车呼啦啦地走了。
沈悦兮在马车里沉默着,这一次远行,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她心里有些沉重。
赵正明白沈悦兮的心情,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无言地安慰着。
马车从南城门出去,一路往南去了。
往南走的官道上路人不少,时不时有行人或马车迎面走来,又擦身而过,沈悦兮歪在赵正怀里,静静看着卷起的车帘外的风景。
边疆遥远,这样一路颠簸,真不知何时能去到。
但是沈悦兮也不多问什么,在路上,她要尽量减少给别人带去的麻烦,不要聒噪,自己照顾好自己。
等到有朝一日到达边疆,进入幽州城会不会见到忽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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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倒退两个月前,北胡。幽州城。沈家宅院。时间是十一月初。
刚刚平定了北胡内乱的忽拙风尘仆仆地归来,他连自己的将军府都没回,便来到了沈家。
沈家宅子的大门紧闭着,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看到那封条,忽拙的心沉了沉,不祥之感自心底陡然升起。
而后,他翻墙越入。
院子里依旧如昨,只是了无生气。
忽拙边细细打量周遭的一切,边慢慢往中院走去。
中院里,沈家当家人沈青山的书房门洞开着,从开着的门望进去,里面昏暗一片,在这寒冬的将暮时分透着苍凉又诡异的氛围。
忽拙走进书房,书房地上一片暗褐色的痕迹让忽拙的目光顿住,他身为将军,战场上杀人无数,他知道那片暗褐色的痕迹是什么,那是一滩风干了的血迹。
从来对死尸都无惧的忽拙,见到这滩血迹之后,却只觉得一股子寒气自脚底而升,直冲脑门,悦兮,悦兮
忽拙来不及多想,抬腿意欲离开书房,却在转身的一瞬,瞥见书房屏风后,有一双脚。
忽拙自腰间抽出长刀,直直劈向那屏风,刀风凌厉,屏风瞬间裂成两半。
屏风后,一个瘦削的男人,怀里捧着一方砚台几卷书画,看了忽拙一眼,退后几步,缩在墙角,抖如筛糠。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忽拙的声音里含着隐忍的杀意。
忽拙气势太盛,身上又着一身将军制服,那人不敢直视,唯唯诺诺地回道:“我,小的虎二,赌输了银子没有着落,想着来这里看能否翻些值钱的东西去典当。”
“这里发生了何事?”忽拙再问。
虎二怯怯看了忽拙一眼,“你是刚入城罢?两个月前,沈家被灭门,此事可是轰动一时呢。”
听闻灭门两个字,刚刚那股子寒意在忽拙身体里炸开,悦兮死了?
“可知凶手是何人?”
“莫说小的不知,连官府都未查出是何人所为。”虎二嘟囔着。
忽拙不再多问,将虎二从墙角揪出来,拎到院子里:“不许跑。”
撂下这三个字,忽拙便往后院走去。
后院,是沈家大小姐沈悦兮的闺房,沈悦兮,是忽拙的心爱之人,北胡王曾答应忽拙,只要他平定了北胡的内乱,便可以为了忽拙废除北胡贵族不许与异族通婚的祖令。
忽拙出征两月,凯旋而归,此刻,他满心想见的只有沈悦兮。
而沈家,物是人非。
沈悦兮的闺房里陈设如旧,却凌乱不堪,落满了灰尘。闺床上,杏黄色的被子摊开着,这是沈悦兮最喜欢的颜色,她曾对他说,盖着杏黄色的被子,连寒冬都仿佛温暖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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