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机不当,定要与马前卒请教一番西周五礼之一的军礼。
西周时是贵族打仗,两军约战,阵列对冲,若一方战败,逃百步便不再追。而后诸侯争霸,礼崩乐坏,大量平民参战,战争规模也越来越大。别说放,连降卒都杀。正如长平之战,令他不齿。
童子心有所思,故有所向。
年轻驭奴依然低着头摸牛。老者指路时,他连头也没敢抬。
他是世奴,自他父辈祖辈祖祖辈起,就传下来印在骨子里对贵族的屈从。其实,无论遇到哪一国的军队,哪怕冥兵,对他而言都一样。不杀,还是奴隶。杀了,仍是鬼奴。而他听说秦军坑杀四十万降卒,最后还放了二百四十人。那二百四十人说不定就是奴隶。奴隶不是人,杀了不算战绩。
他还听说秦国许给奴隶军功爵位,可以去除奴籍升为平民。刚刚误以为是秦军时,他内心还有些小小躁动。可惜,不是呢
奴隶驭夫的诡异心思自是无人理会。
黑甲将领如电目光又在三人脸上来回片刻,微微点头,率队离开。一路上,大抵都认为他护的是灵柩,应去蒿里。他在马背上目视横亘前方的陌生山峦,不由低语:“不其错?”
将军离开,马前卒也不耽搁,忙叉手致谢后,又“哔哔哔哔”跑回去,追上了将军的马。正好听到将军自言自语,以为问他。接下扔来的缰绳,想了想:“王。不其。”
所问人当中,只有老者面上无迟疑。应不会再错。
牛车“吱呀”,重回大道,继续向南行。这里只是群山环绕中的一片小平原,很快就又进入茂盛的山林。这样的小平原,在丘陵地带有很多,地形相似,如上天布下的一个又一个的迷魂大阵。
简短的邂逅,彼此不再相遇。
暮色苍茫,天尽处,亚岱蒙山,与岱宗泰山遥遥相望。每登临一座山头,便可望见一回。它们才是唯二的指路塔。
“叔公,何不让其尾随?”童子此时才问。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无盐邑。与那支军队同行,既可问礼,还可震慑山匪、野人。
离开城邑就是郊外,郊外再远是野外。野外除了野兽,还有野人。野人未经教化,与野兽无异,凶残更甚山匪,决不会被一车书吓退。发现不是食物,吃人更是平常事。出没山林,行踪不定,令人防不胜防。
童子在稷下学宫曾听人说,有聚众侠游者与山匪打斗时,断掉的胳膊腿,被野人突然跳出来捡了,一边逃一边啃,血滴一路,溅洒在草上、树叶上。
那场面,想想都令他惊悚欲呕。便又对老者说了。
老者听罢,摇了摇头,“此三人不足为患。俱无礼。”他这三人是指侠者、匪徒、野人。
军人有礼,军礼刑国。
他起先并没指错方向,只不过没告知对方道中曲折。一个不慎,那支军队必陷歧路。运气好在山里兜转数日,运气不好
只要比他们先到家,就能多作一些准备。
他也没打算回转报告齐王,或鲁公。
如今大批难民入境,齐国都在头痛,鲁国想必一样,抽调不出多的人手。等赶至无盐邑,恐怕大势已去。且不说这支军队来历和意图,如其并无歹意,报官反而引来报复。那又何苦?
何况该报齐王还是鲁公?亦或楚王?
无盐邑,没有王令,官府是绝对不会理睬的。
老者一边想着万全之策,一边还是给童子解释道:“你若知无盐邑由来,便不会有此问。”
“请叔公教我。”童子忙坐正,恭谨求教。腰板挺得比以往更直。
道路崎岖,牛车晃动。急也急不得,老人娓娓道来。
“无盐邑,乃三弃之地。”
此无盐邑非彼无盐邑,剧情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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