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定一恭声道:“是的,大哥,这事我回头就办。”
马英图插话道:“盘下这宅院,你花费不少吧?”
楚定一不敢怠慢,仔细回道:“副山主,这里最早是一处米商的住家,后来那米商移到新闸北开铺,嫌这里落魄,就荒废下来,实际我没花几个钱就把它盘下了。”
马英图追问道:“具体花了多少,你不妨直说。”
楚定一看看张树声,见他点头,便直说道:“用了八千大洋。”先前他不说,是因为这已经算贵了。眼前上海的地价,包括法租界、公共租界及华界在内,每亩从一万大洋到八万大洋不等,这里虽在闸北,并离公共租界不远,但毕竟是棚户区,实际还要再低些,每亩在六千大洋,这宅院往多说也就七分多地,就算加上房屋钱,八千也自然是多了。
张树声虽不知道地价,但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由皱眉道:“有些贵了。”
楚定一脸红道:“我找了几日,最后发现还是这里最隐蔽方便。那米商本已同意作价五千大洋,只是不知怎回事,这事竟被‘扒皮阿三’周炳荣知道了,这人是黄金荣的门生,惯做拦路扒皮的买卖,就压那米商不让卖,却来找我谈生意,将价码提到了八千。黄金荣手下很多人根本不讲青帮规矩,我既压不住他,又心热这里,就索性让周炳荣扒了层皮。”
张树声面无表情道:“莫沮丧,势不如人不是什么丢人事,谁都有这样的时候。况且,我们既然到了上海,用不了多久,保管黄金荣也得看我们的脸色,到时那个‘扒皮阿三’自会将扒皮钱送回到你手上的。”
楚定一激动道:“大哥,我记下了。”冯宝、郭岳、唐仲毓、李兆征对视的目光中,也充满兴奋,虽然他们已列名青帮,并且辈分不低,但说到底靠山并不硬,只能凭这样的身份,得到一些方便,不受一般人欺压,真遇到硬茬子,挂张树声的旗号还真不够看。
马英图又对楚定一道:“这事毕竟是为我们办的,将来怎样将来再说,现在也不能让你吃亏。你花了八千大洋,我便补你一万,多出的两千算是见面礼,回头那个什么‘阿三’若退钱给你,也一并收下,不用交还了。”说着,他朝正堂内肃立的一个黑水公司的特勤战士招手道:“祥生,你是管账的,给他一万大洋的外币,另外做好记录。”
那战士叫赵祥生,算是黑水公司的后勤,专门保管财物和记录收支,闻言连忙答应,找出一个黑包,取出一摞法郎,大致数出价值一万银元的一叠纸钞,上前递给了楚定一。
楚定一愣住了,并不敢收,张树声便道:“副山主让你收下你便收下,我们不缺钱,大钱小钱都不缺,没有让自己人吃亏的道理。”楚定一这才红着脸收下,却看到冯宝、郭岳、唐仲毓、李兆征四人,眼里早冒出了绿光。一出手就是几千大洋,这样的豪爽确是吓人,但也更人心痒,他们一个月的收入也未必有这么多。
这其实是张树声和马英图事先商量好的桥段,混帮会的人再怎么说,最关心的也都是生计,大洋这玩意远比帮规戒条更能带来忠心,反正他们有的是钱,索性就先演这么一出,以让这些久已不见、不知现在心思如何的青帮门徒,更能死心塌地为自己办事。
张树声对冯宝四人道:“你们也别一副馋相,只要尽心办事,总有你们的好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谁吃里扒外,别怪我三刀六洞清理门户。而且,不妨明对你们说,真犯了事,整个民国都没人敢保你们。我们此次到上海来,身兼重任,乃是受解放军最高统帅部指派,其中轻重你们不妨自己掂量掂量。”
这又是上了一道紧箍。
唐仲毓见识最广,惊声道:“西北王吴安平?我们竟是为他办事?”其他人闻言也惊呼不已,眼中既有希冀,也有惧色。
张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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