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翼人蜷缩在牢房的一角，身边潮湿的茅草散发着臭气，老鼠在里面钻爬。他的手臂已经被接合，断掉的手指也用木条作了固定。自从那天刘藩王关照之后，狱卒们确实没再碰过他，不过平日里嘲笑谩骂是少不了的。黑鹰罪大恶极，五藩对他们恨之入骨，更何况他这个掌翼。

    “嘿，你知道最后你会怎么死吗？”

    “你这个畜生，我弟弟就死在你们黑鹰手里，咱们走着瞧。”

    “黑鹰，你的翅膀呢？怎么不飞了？哈哈哈哈。”

    “告诉你，黑鹰掌翼，我已经把窖藏了三十年的桂花醉拿出来了，等你砍头那天打开喝。”

    “来，大爷赏你酒喝。”狱卒打开牢门对着里面撒尿，然后关上。哈哈大笑声传来。

    掌翼四十来岁年纪，两鬓微霜，瘦长脸，鼻直口阔，下巴上几缕稀疏的胡须，眼神中透着阴狠。他并不在意狱卒们的言行，对他来说，这些人只是蝼蚁。自己虽然雄鹰折翼，落在枝头，又岂会理睬周遭麻雀的叽叽喳喳？他关心的是其他黑鹰现在是否安全。他相信黑鹰们不会盲目的来攻打死牢营救自己，这种低级的行为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黑鹰是松散的个体的结合，每一名黑鹰都拥有高度的自由，那也就意味着黑鹰总是会优先保护好自己。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他们会首先选择蛰伏，然后再伺机出击，飞蛾扑火是蝼蚁的行为，不是他们黑鹰的。如果他们真的来救自己，那就是作好了完全的准备。

    掌翼闭上眼睛，阴狠的眼神被藏匿，脸庞一下子显的苍老。这一次自己真是一错再错，不但损失了两名黑鹰，还把自己也送进了死牢，多年的经营差点毁于一旦。言清明搭进去不说，王家舰队伏下的棋子为了营救自己也悉数曝光。总算其他黑鹰安全撤退，没有进一步扩大损失，不然自己真的没有脸活着回去了。可是断剑！他咬牙，心中的痛楚远远胜过断指和断臂的疼痛。自己如果能够活着离开，第一件事就是北上，追击断剑。他决定只身行动，不牵连其他黑鹰。毁天灭地，唯我黑鹰，他心中默念。

    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刘越走了进来，阮世军在门外等候，因为藩王说想和犯人单独谈谈。

    看到牢房中的景象以及鼻子里刺激的气味，刘越皱皱眉，他返身出去，命令狱官另外找间干净的屋子，把掌翼带去。“等我审完后，给他安排一间干净的牢房，我已经说过了，他不能像狗一样被对待。”

    掌翼手上顶着枷板，脚上拖着铁链被带到一间石室中，刘藩王静静的坐在里面等候，单独一人。

    “为先，坐。”藩王指指他对面的椅子。

    掌翼人默不作声的坐下，铁链碰触到椅子，发出叮当声。

    “这么多年后重逢，见了面连一声王上也不称呼，难道你就如此恨我？”

    掌翼低着头，看都不看刘越一眼。

    “黑鹰究竟在为谁做事？你们有什么企图？”

    掌翼抬起头，阴狠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王上，你不会觉得停止了对我的拷打，我就会领情交代一切了吧？”

    “你不说，我就只能砍你的头。”

    “我说了，你就不砍我的头？”

    藩王点头。“至少留你一条活命。”

    “在这死牢里关一辈子，不是比死更难受。”

    刘越的脸色变的严厉。“黑鹰犯下的事，随便挑一件出来都够砍几次头，你难道还指望从这死牢出去？”

    “王上，您认识我邹为先二十多年了，您觉得我怕死么？”

    两人互相直视着对方，谁也没再说话。

    半晌，刘越叹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小小的铁窗旁，仰望着外面的天空。这个邹为先，曾经是他刘越的王前剑卫之首，在他尚未继位还是个世子的时候，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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