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高的效率,谁还会再用他和他的阿黄呢?
从那时候,老黄和他的阿黄就算是彻底闲下来了,他所剩唯一的活儿便是细心地伺候他的阿黄。有时候,老黄带了镰刀去外边荒野里割草,他总是挑那些新鲜肥美的草来割,因为那样的草儿不仅液汁多,而且有嚼头。这草又不能太嫩,太嫩的草就像是西瓜水一样,阿黄吃了会拉稀。有时候,老黄便戴了斗笠,牵着阿黄出去,让它到村外的树林里放放风,吃点新鲜的树叶之类。虽说是牵着,但实际上,老黄并不用缰绳之类,阿黄已经跟他相熟了,他只需在前面倒背了手自顾自地走,阿黄便会在后面乖乖地跟着,像是谁家的小孩跟定了大人一般。
闲下来的时候,老黄不止一遍的对阿黄说:“阿黄啊,阿黄,咱俩都是没用的了,像这样整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白白长了一身的肥膘啊,没有用处喽。”阿黄总是很认真地倾听老黄的唠叨,从不插一句嘴。
每每到春耕的时候,老黄总还是会给阿黄套上缰绳,扬起鞭子来喊两声,然而阿黄已经懒得再动了,它只是抬了硕大的牛头来,瞪着一双牛眼瞅一下,随即又低头吃它的草了,老黄看看大概也觉得无趣,低了头再将缰绳解了下来,托在手中看两眼,重又挂起来。每年都是如此,不同的是,老黄老了,阿黄也老了,老黄是一天比一天瘦,腰背也一天天驼下来。阿黄看上去却还健硕,大概只吃不做活的缘故吧,身上的肉着实比年轻时候还要厚着一层。
老黄确实老了,因为人们都叫他的儿子作老黄了,虽然对他倒也不失三分敬仰,尊称一声黄老。然而这两个字的位置一颠倒,老黄便知道自己确实是老了,如今的世界是年轻人的喽,他每每这样想,却总还觉得自己不该老得那么快。
新的老黄,也就是黄老头的儿子,是个远近闻名的养牛专业户。和黄老头不同的是,他养的是肉牛,而且一养就是几十头,单是他的这规模,也够使他在远近一带出了名。
黄老头的日子按理说该是美满的了,自己年轻时候攒了不少钱,如今儿子又有出息,家中的老伴又是个脾气极好c极知道疼人的,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老两口从未红过脸c拌过嘴。黄老头依旧养着他的阿黄,每天早晨弓着背去给它割草,割回草来,喂给它吃,又给它喝碧清的水,每天跟它聊天。老黄有时候劝黄老头说:“爹,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出去割啥草,我那里有专门给牛吃的饲料,牛吃了长得格外壮,而且也快,给您弄些来,用它喂阿黄多好,又省事。”
“胡说八道,”黄老头有些生气了,“阿黄是能用饲料来喂的吗?它这辈子就只吃我给他割的草,我知道哪样的草合它的胃口,哪样的草它吃了会拉稀,别人割来的草它连闻都不闻,你还想喂它饲料?”
大概黄老头所言非虚,因为阿黄已经将近二十岁,在牛的家族里也算是高龄了,可它依旧皮毛光滑,一身膘肉,全不像一头上了年纪老牛。
可是后来渐渐地,它似乎也扛不住岁月的打磨,身子日益的瘦下来,黄老头一见便着了慌,以为它生了病,先是喂它豆子c高粱,都不见效,后来又请了兽医,那安了一只假眼的兽医来看了,说阿黄没病,就是太老了。这么老的牛,留着也没用,你们看着机会,该卖就卖了吧,他临走时揉着左边那只假眼球说。
送走兽医,黄老头登时便傻了眼,这能有什么办法呢?生老病死连人都逃不过去,何况他的阿黄。若是病了或许可以医治,哪怕多花些钱呢,但是唯独这一“老”字乃是世上最厉害的一道紧箍咒,任谁也扛不住的。老黄劝他把阿黄卖了,黄老头眼圈一红,心里像有把刀子在绞。老黄看自己的老爹似乎是在犹豫,便又劝了两句,没想到黄老头两眼一瞪,怒了,破口大骂起来,吓得老黄再也不敢吱声,灰头土脸地走了。
阿黄吃的一天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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