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
“那我们最好赶快离开这里,天要黑了,我能看到你脸上昏暗的红色已经钻到了你的眼睛里。”
“你的也是。”
“你不用这样学我说话,这会让你变成一个十足的傻瓜。”
“因为你觉得自己很傻吗?”
“不是,”男生说,“因为你的年纪太愚蠢了,八岁简直是一个造孽的年纪。”
“我想不是这样的。”莫汉说,接着他低头往前走去。男生歪头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像是一只狗的尸体一样的男孩,男孩灰黑色的头发被巷子里干裂笔直的冷风从地上撩起来,又温柔地轻轻摊在地上抚顺。他没有再多注视一秒,便紧跟上前面的莫汉。
莫汉一直低着头注视着明亮的人行道,偶尔用脚踢开一块丑陋粗糙的石头,他的腮像是倒映在水下碎片化的橘红色夕阳。男生走在他的左边,他的黑色裤子由于刚才的激斗染上了一些浅黄色的灰尘,他将龟裂的手背一直放在口袋里,他也缄默不言,时不时朝着马路吐出一口痰。
“这天可真冷。”男生说。
“是好冷。”莫汉说,之后他在冰冷的暮光中沉默了几秒。“你可以告诉我那个孩子是谁吗,查由?”
“你最好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小鬼。”查由说,“而且我并不认识那个倒霉蛋,他是被这带电的风给按倒在地麻醉的,还是自己迷失在冬天的黄昏中眩晕的,我都不知道。”
“可是我看到是你打他了。”莫汉说。
查由冷清的眼珠停顿了一下,手在口袋里攥成一个垒球般大小滚烫的拳头。
“小鬼,如果你真的看到了,你最好忘了它。”查由说。他一把搂住莫汉的脖子,沉甸甸的胳膊搭在莫汉肩膀凸起的骨架上,像是一块粗制滥造的跷跷板。莫汉看着远处模糊的街道与五颜六色的行人,他看到他们耸着肩膀身子不协调地上下颠簸,像是海面上绝望地沉下又傲慢地上浮的浮标。在莫汉他们走过的冷漠的地方,一些垃圾桶的外围黏附着灰黑色的污垢与不该出现在冬天的虫子,它们贪婪而不肯放弃,吸吮着从人类的身上、生活和一些散发着腐臭味的关系中刮下来的养分。莫汉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他的舌根像是鱼骨一样拉扯着他的喉咙,那些清淡稀薄的口水在无奈的温度中缓慢地往食道里下滑。
查由推开门,一股热气腾腾的皮革味扒住他们的鼻孔,刺痛他们的眼睛。莫汉咳嗽了两声,手捂住嘴巴和鼻子往客厅里走。查由关上门,脱下外套扔到浓烈的空气中,像是一只死亡的腐烂的黑章鱼,摔在了地上。莫汉在那一瞬间,似乎看到了空气变成了浓密的绿色,又被划开从开口处流出了清新的透明。
“我们家就算脏得连狗也不屑于进来光顾,那也不至于成了垃圾场任你扔来扔去。”查由的父亲坐在沙发上瞪着他,他的双脚贴到一起搭在桌沿上,破洞的黑袜子丈量着屋子里的臭味。“给我捡起来,扔到你那恶心的床上去。”
“莫汉,你来帮我拿过去。”查由对着莫汉说。
“我现在没空。”莫汉说。
“小鬼,你正站在走廊上呢,你那高贵的鼻子很需要你那脏手的爱护吗?”查由说。
莫汉没再说话,走过去把衣服捡起来。
“小子,等会把我的茶叶倒掉,洗洗杯子,再帮我倒点清爽的酒。”查河说。
“先生,我还在捡衣服。”
“臭小子,你该自卑地叫我爸爸或是父亲。”查河说,“你扔他的臭衣服用不了多久吧。”
“我想我只是还没习惯而已。”莫汉说。
“不习惯什么?”查河把双脚从桌子上放到地面上,歪着屁股从后面的口袋里拿出一包被挤压得像是纸团一样的香烟,他抽出其中弯曲的、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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