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没别的事,队长就是让我问问你,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先走了。”他穿过酒吧后门,转个弯就是露天停车场,他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来电显示,是美国的号码。
他盯着屏幕,皱着眉头,许久,才接起来。
“什么事?”他说的是英文,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流利且悠长
像是黑夜里的细雨,保持着该有的态度,但也不觉得冰冷。
对面的声音很性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的却是日语,沉稳老派,很快,还带着一股威严“你不打算回美国了?”
“您或许不知道吧,我快毕业了,学校里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也换了日语交流,酣畅淋漓,发音标准,但是脸色微沉,对于这个母亲,自从离婚后,高中到美国之后,就没管过自己,跟别提关心,今天倒是破天荒头一次。
“你是不是在查你父亲的事情?”她缓和了语气,改用文交流,有些字发的不标准,该有的声韵发成了第四声,那边顿了一会,见他没有回答,便继续“你不要再查了,这件事情交给警察。”
“你或许又忘了,他是我的父亲,就算我现在托您的福,成了中日混血的美国人,那也是我的父亲,中森女士,你从没管过我,这件事情,您也没有说话的权力。”
他挂了电话,没有继续听她辩驳什么。
中森岛慧,他的母亲,日本东京人,都说日本女人大多以丈夫为天,但是她从小接受的是美式教育,被美国夫妇收养,有着坚韧强劲的性格,之后留学中国,认识他的父亲。
再之后生下厉宬和,情感破裂,做事情雷厉风行的她,向来都是不拖泥带水,对儿子也是一样,她可以做到百分之百的放手,没有一丝顾忌。
以至于后来他被送到美国,也只是给了房子和足够的生活费。高中到现在他即将博士毕业,几年之内看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连他跳级完成学分都不知道,甚至于破格毕业她都完全不知情,导师打电话邀请参加成人礼那天,她还在西方欧洲出差。
忙的昏天黑地。
厉宬和不是在怨谁,他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像是一个孤儿,唯一比孤儿更有优势的,就是每个月定期不会变的,卡里的生活费。
这个有血缘但是却只像是名义上的母亲,这次却忽然的让他不要插手父亲的失踪,这其中掺杂甚广。
他靠在座椅后背,狭长的双眸紧闭,窗外有夜光洒进来,显得脸上倦意更浓,手机上已经是凌晨两点,车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敲击着车顶盖,发出有规律的声响,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日子,孤寂,沉闷。
房子很大,他经常都不用开灯,一个人席地而坐,偌大的落地窗前,都是他一个人的影子,视线所及之处,望不到边的旷野,每每静的只有钟摆的声音。
他的地位很高,不管是在美国还是中国,但往往高处不胜寒,他觉得冷,跟高中在操场上跑步的时候一样,冷的即使是跑步也舒缓不了的冷,从内而外的寒气。
直到洛斐的出现,洛斐替他撑得那把伞。
这一生,他从未怕过什么,唯独害怕再也遇不到她。
他睁开修长的眼睛,掏出手机亮屏,手机上是洛斐的号码,他轻触那个号码,接听的界面马上出来,响了几声铃之后,他便又匆匆挂掉,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孩子。
须臾,预料之外的,洛斐给他回了电话,他微微皱眉,但还是很快就接起“被我吵醒了?”
“没有,我没睡。”洛斐靠在窗台上,低低的说,声音还带着鼻音。
他蹙眉“为什么?做噩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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