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多年前的事了。1937年部队去
中国前,我们是在横滨上的船。当时,我们长野大队集体去过靖国神社参拜、宣誓。记得从
那里出来,我们浑身都是劲,更紧地握住了军刀和三八qiāng,我们要去保卫我们日本国的海外
领土———满洲国。我们恨不能立刻开到中国前线去,我们恨不能立刻变成靖国神社墙上的
壁画和石雕。”
金井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窗外是阳光炙热的夏天,气温高达38
℃。
金井回忆说:“我1953年从苏联回国,船还是在横滨港靠的岸。当年和我们一起出国
的长野县的战友们几乎没有几个人了。从苏联纳霍德卡军港坐船,穿过津轻海峡,途经函
馆、仙台,我在船上一看,全是俘虏营新组合的队伍:有北海道的兵,有四国的兵,也有本
州和九州的兵。在横滨港欢迎我们的人群和欢送我们的人群场面不一样,来的几乎全是亲
友,有人已经在这儿等了几周。没有鲜花,没有呼喊,没有歌声,没有一片片闪亮的头盔和
qiāng刺,没有军乐队,没有挥动的旗帜,也没有欢声笑语。我们的军服也由新到旧、缝了又
缝。迎接者的目光飞快地在人群里寻找,找到了亲属的人,就大声喊叫起来。多少母亲眼里
含着泪水在归国大队中找寻自己的儿子,多少fù女拉着孩子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丈夫,多少
女人想找到自己的哥哥或弟弟,多少女人在寻找自己热恋过的男人。可是多数人没能回来
呀,他们永远留在异国他乡了。
“靖国神社,它留下了我的青春,我的希望,留下了我为日本流的满腔热血。我再不希
望走近它一步,因为我从不幻想在那儿能找回我失去的一切。想起过去,我就感到悲伤。
“我可以陪你去日本的任何地方,我为你当向导,我和你在一起时感到年轻。我爱回味
中国的异国风情,我虽去过中国,却头一次真正认识了中国人。我们去海边、去登山,你拉
我这个老头子一把,我都感到由衷的感谢,我曾追杀过你的父老哇……
“但我不能答应去靖国神社,靖国神社是我青春的祭场。我们长野大队一多半的灵魂都
在那里呀,他们确实变成了武士。他们没错,我也没错,我们是为国家去打仗,不是为了自
己!”
金井向我瞪起了眼睛,我这个人有个“从不对牛弹琴”的习惯,因此我没说话。
“今天是什么日子?”两天之后我又遇到金井,问他。
“今天是‘8·15’日本战败50周年。”他和我聊天从来没有过“终战”这个歪词。
老鬼子金井曾是关东军,后被苏联红军捉到西伯利亚,在俘虏营服了8年苦役。他说:
“在苏联饥饿难忍的时候就挖草根吃,嚼着嚼着就落泪了,不吃不知道草根的滋味儿呀!杨
靖宇将军、马占山的士兵胃里都是树皮呀。”金井告诉我:“当时我们强制配给中国东北人
民的粮食叫‘共和面’,里面还有锯末呢。这种‘粮食’连我们的军马都不吃。
“1944年,部队在哈尔滨南大岗驻防。一个中国老太太拨开我们日本军马的马粪,从
里面拾出豆子来。我看了上前一脚就把她给踢翻了。我说:滚蛋!你他妈的不是人呀,吃马
粪。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拾散落在地上的豆子。我说:你他妈的再哭,我就在这儿刺死你。我
舞着qiāng刺在她眼前吼着,可老太太不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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