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没有料到苏郁岐会有此反驳。
他从小看着长起来的孩子,他怎么倒忘了,她做事向来只问目的。
陈垓脸上保持着淡定:“郁岐你说什么话呢?我不过是就事论事。”
苏郁岐道:“我说什么王兄应该很清楚,我希望王兄顾念一下这万里江山和这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她将“万里江山”和“黎民百姓”几个字咬得极重,这句话却是很隐晦,并没有提及容氏半个字。陈垓极其聪明,怎会听不出来。
陈垓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几个字:“既然你发现了指印,我也就没什么好反驳的了。我不过是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想放过一个坏人,至于你说的和裴王爷吃饭的事,我们就只是吃个饭。你若真认为我们同流合污了,你还需拿出更切实确凿的证据来。”
“方才不过是一时情急口出妄言,我相信王兄你的为人。我也相信,皇上眼明心亮,不会被我一句话就误导的。”
小皇帝容长晋此时不要说被不被误导了,他已经眼睛里全是谋逆叛国的臣子,这满殿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是觊觎他皇位的人!苏郁岐不可信,裴山青不可信,陈垓也不可信,祁云湘也不那么可信!
他委实不知道自己该信哪一个了。
苏郁岐捏着那封信,递给一旁的宦侍,示意他呈给容长晋,“皇上,这封信里不但有裴山青的署名,还有他的指印,如果这还不能证明他谋逆的话……”她眸光幽深望向裴山青,一字一句:“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宦侍将信呈给了小皇帝。小皇帝看着那露出一角的信纸上清晰的指纹,将整张信纸都抽了出来。
万事俱备,只等苏郁岐一到,便可将她收入大牢。孟公可以举兵了。
这是落在皿晔手上那封信。
容长晋气得连头发尖尖都在发抖,“我的好舅舅,你可真是好算计!”
苏郁岐六日前下入大牢的时候就说过,毛民已经大军压境,当时他并不怎么信,还亲自派人八百里加急去核实,只是去核实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如果这一切属实,那现在……说不定孟琮已经开始攻城拔寨了!
容长晋想到此处,惊出一身冷汗,也顾不得裴山青了,立即道:“苏卿,信上说,你一到京师,他就会陷害你将你下入大牢,他已经通知孟琮举兵,这……这可如何是好?已经过了好几日了,孟琮是不是已经开始举兵了啊?”
苏郁岐斜了陈垓一眼,漫不经心似的,道:“陈王兄向来消息灵通,连尹成念是皿晔的人,擅长模仿人的笔迹这等小事都知道,这兵戎大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陈王兄你是不是故意瞒报呀?”
苏郁岐今日是要将自己置于死地了!
陈垓回看了她一眼,苏郁岐冷冷淡淡地将眸光撇开了,不肯与他对视。
“怎么,陈王兄没有话说了吗?”
小皇帝双手战战,一时竟不能做出决断来。他的一个辅政大臣被证明谋逆,另一个疑似参与谋逆,还有一个被陷害也不知是真是假,要让他如何决断?
此时,唯一一个没有涉事的祁云湘落入了他的眼帘:“祁爱卿,眼……眼下该怎么办?先皇委你们四人为朕的辅政大臣,可现在,裴山青谋反,陈垓疑似谋反,还有一个是女人,现在,更还有大兵压境,朕还没有亲政,没有决断大权,你说,这该怎么办呐?”
“皇上您信得过臣?”
一直没有言语的祁云湘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皇上您是想收回决断大权吗?”
这的确是一个收回权利的机会。可……收回权利再怎么样呢?小皇帝有些迷茫了,咽了口口水,颤抖着道:“朕……朕听你的。”
“皇上这话可说不得。臣不敢替皇上做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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