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的，除了马骚味，烂菜叶子味，各种腐坏酸臭味，还有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气。地上流淌着的除了雨珠c泔水，还有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水。

    虽说厨房本来就是另一种修罗场，一边牵着生，生者嗷嗷待哺，另一头系着死，垂死者悲惨哭嚎。然而如此混乱血腥的场面，生死交织，纵然是一出生便在阎王殿摸爬打滚的夜来雨也按耐不住腹内翻腾的呕吐感。

    只是，当他的目光渐渐摸索到狰狞扭曲的二师兄的尸体时，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惊悚。

    昔日的同伴此刻就横尸自己的眼前，那张痛苦抽搐的脸似乎在向他控诉凶手的乖戾残暴。然而，空荡荡的厨房里，除了二师兄的尸体和他自己之外，他看不见任何人

    二师兄暴毙于此，而自己也昏睡在这里，难道凶手，也曾经想要加害自己不成么？

    夜来雨在脑海中极力搜刮自己沉睡之前的记忆，然而记忆总是任性而且矫情，当你不希望他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总是阴魂不散，暧昧纠葛，而当你渴望他伸出哪怕百分之一的援手时，他却讪讪地避而不见，称病不起。

    夜来雨的回忆嘎然截至在昨日天亮以前，而跨越昨天到现在的这段时间却仿佛被他活埋了一般，死去了。

    当夜来雨还在搜肠刮肚，苦苦追觅凶手时，门口不知何时惊险了一个黑瘦的身影，那人颤巍巍的举起一根手指，指着夜来雨，“凶凶手！”

    尽管那个声音细如蚊蝇，但钻入了夜来雨的耳朵里，不啻一声惊雷。

    来雨来不及思量，想要拉住那个人问个明白。

    那人却连滚带爬的跑开了厨房，他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大叫，“杀人了！夜来雨杀人了！！”

    那些原本还在呼呼大睡的马夫走卒，突然都被这一连串惊慌失措的喊声惊醒。行走他乡，最忌讳血光，忽然听闻“杀人”二字，即使是虎一样勇猛的汉子也不由得惊坐起身。人们披起一件外套就匆匆赶出来。

    雨后的地面尚且铺着一层浅水，月亮还不算明朗，但也足以照亮月色下人们的惊慌失措的脸庞。

    人们渐渐围到厨房门口，好奇向里面张望。谁也不敢踏出第一步，谁也不想错过半丝奇诡。

    “小师傅，你在里面吗？”

    这句话来自白天里那位面有刀疤的壮汉，虎兄。他听见杀人了，又听见夜来雨的名字，第一个冲到厨房。

    唆使他来到这里的除了有对自己和货物车马的安危的顾及，还有对夜来雨生命安全的殷勤关切。在他眼里，夜来雨是一位有侠肝义胆的剑客，虽然年轻又有点小毛病，但是心肠好，重情义，是位难得的仁义之士。

    “我在。”

    良久，里面才传来一句声音颤抖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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