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莱询医问药于陈大白老师，然而很快就睡着了。或许树洞的温度适合睡眠c或许陈大白老师的说话节奏有催眠作用c或许树洞里的灯光催人入眠反正，每次上课，胡莱睡觉的理由都差不多；本次也是一样。

    一撮草轻轻拍一下胡莱的脑袋，胡莱乜斜着眼睛，眼睛间或一轮活了过来。

    “这里的气氛很适合睡觉。”这就是胡莱的自我寻找的理由。

    “头不疼了？”一撮草问。

    “哦。”胡莱说，“什么？哦。不疼。”

    显然脑袋还没有恢复思考，还处于梦游的状态。

    当胡莱站起来伸伸手c扭扭腰c提提臀c踢踢腿之后，脑袋左转三下右转三下，视线在树洞里扫视了一下，白茫茫一片。

    “陈老头去”胡莱还没有说完，视野里看到一堆杂乱无章的烂铜烂铁里有一张脸：陈大白老师的久经沧桑的脸。

    那张脸平静祥和睿智。

    胡莱被吓着了，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胡莱看到了陈大白花白的头发的散落在凳子的旁边，半截脑袋打开了耷拉在一旁，一条胳膊摆在地上，两条腿依靠在凳子旁，肚子上还有一个打开的门，能看到门里面黑色心脏正在有节奏的跳动

    “鬼啊”胡莱一个箭步从树洞里跳出，一溜烟飞奔着不见了踪影。

    雨林是一个绝对包容的地方，民风淳朴不彪不悍；陈大白何时到雨林何时住在树洞，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千年的躯体，在早期的岁月中被消磨殆尽，只剩下一个脑袋，其余都是人工合成的躯体；陈大白患有人类一样的健忘，让他常常记得自己依然是一个人。陈大白觉得，假躯体的存在不能代表自己，于是渴望用元神来替代对一个人的认可，并不断的宣传和灌输自己的主张，但是收效甚微。

    陈大白主张的元神论，在肢体健全的雨林社会里，就好像大海里投下的一滴水，瞬间湮灭。

    被胡莱捡尸体捡来的一撮草，失去了记忆，头脑就好像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家徒四壁，总觉得墙体里有暗室，地板上有暗格，天花上还隐藏着暗柜。暗室c暗格和暗柜里都珍藏着价值连城的宝物。一撮草东敲敲c西捶捶，一无所获。

    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把看到的东西，不论好坏与否无论珍贵与否，都往房子里填。

    一撮草的意外举动，获得了陈大白空前的信任；却吓坏了胡莱，一溜烟回到了自己树屋，躺在床上瑟瑟发抖。

    “胡莱兄，你怎么啦？”一撮草回来，在树下呐喊。

    “有鬼啊！”胡莱说。

    “世界上哪里有鬼啊。”一撮草很清楚知道胡莱看见了什么。

    “太可怕了。”胡莱说。

    “那是障眼法。”一撮草说，“你看到了肢体破碎的陈大白？”

    “是是的。”

    “你什么时候如此胆小的？”一撮草说，“你的思维禁固了，知道吗？所以眼看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啦。我们刚刚进入树洞的时候，不是发现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吗？”

    “是哦。”胡莱“嗖”的一下坐了起来，顺着树梯滑了下来。

    “想通了？”一撮草看着狼狈的胡莱。

    “没有。”胡莱说，“不想了。空白的头脑挺好的，我要是跟你一样就好了。”

    “我宁愿被惩罚，至少我还有记忆”一撮草伤心的说。

    “记忆就好像被埋的动物，鲜活的动物被埋在地下，慢慢变成了化石；时间就是地层，只有最上面的才是最鲜活的，就是现在的我和你。你把一堆化石挖出来，对着一堆石头，会厌烦的。”胡莱处于礼貌，盯着一撮草的眼睛说话，慢慢觉得那是一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

    “你巨有才华了。”一撮草被看得脸上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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