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用手掌摩挲着盒子,轻轻叹气,须臾,将盒子递到尚绾绾面前道:“这盒子你拿着,但不可同任何人讲起。”
尚绾绾伸手接过,疑惑着打开,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绑好的青丝,还有一支青玉步摇。
“这缕青丝,貌似不是同一个人的这是,结发定情?”尚绾绾略略蹙眉,看这发丝的模样,怕是有些年头,跟青丝放在一起的步摇,应该也是男女互赠之物。
大周传统,定亲之时,男子送发钗,女子送腰带,说起腰带她的那条腰带,倒是荒废了好些日子。
“这盒子你只管收着,说不定哪天,能帮你个大忙,记住,谁都不要告诉,尤其是苏家人,同苏红英(袁侯夫人)也不能说。”太后神色波动,微微叹气。
尚绾绾更是疑惑,皱眉道:“可永宁并不知道这盒子的用处,太后可否明示?”
太后坐在床边,低头思忖道:“这盒子是哀家从一人身上寻得,许多年了,那段尘封往事本该过去,但哀家总觉得对不住这盒子的主人,有些不安。”
尚绾绾立在一旁,侧着耳朵认真听着,可太后说了几句便不再开口,看着她手中的盒子摇头道:“也许这件事没人知道也好,永远尘封下去也好”
“”尚绾绾扶额,太后重复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无奈试探道:“太后若是不便说出口,永宁便不问,只是盒子放在永宁这儿,总要弄清楚这盒子的用处,太后只需告之这盒子的主人是谁,其余的事,永宁自有分寸。”
太后点头道:“也好,这盒子的主人是雁城苏家,故去苏老爷子的二女儿,也就是如今苏家家主的阿姊苏红筝,二十年前苏家的事,你大可以去问问袁侯,但此事切记不能让苏红英知晓,你可明白?”
“永宁明白。”她轻轻合上盒子,藏在衣间。
“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让佩蓉送你出宫,今儿晚上你就再为哀家说一段故事。”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温暖柔软的感觉让她心头一颤,若她知道这样的感觉以后都体会不到了,定然不会果断转身,走得那么干脆。
——
晨起拜别太后,佩蓉送她上了辇轿,在后宫乘辇而行,是皇族才有的殊荣,婕妤以下的妃嫔尚无此待遇,太后却实实在在给了她足够的体面,寿康宫的首领嬷嬷在一旁随行,引得两侧宫人纷纷驻足。
到了宫门口,尚绾绾下了辇轿,对着巍峨的皇城,伏地跪拜道:“遥祝太后身体康健,福寿万年。”
她眼角衔泪,待站起身,眼眶已是红红一片,想到晨起拜别太后时,太后不准她入内室,只让她在殿中叩了几个首,心中千言,终无奈咽下,此番一别和以往不同,除非日后嫁于皇家,否则他日很难再见。
“县主,奴婢只能送您到这了,只盼日后还能再见。”佩蓉眉宇间渐显伤感,从身后内侍手中拿过一个包着素布,类似画卷的东西,柔声道:“这是太后让奴婢转交给您的,请您回定北侯府再打开来看。”
尚绾绾伸手接过,捏了捏不知是什么,点头道:“太后的恩情,我必铭记于心。”
佩蓉舒心一笑,道:“县主为太后做的一切,太后都看在眼里,您向朝慧公主借医书,又去太医院‘领艾草’,连去梵音阁抄经都在为太后祈福,这些太后都知道。”
尚绾绾会心一笑道:“曹院判医术高明,太后的腿疾却迟迟不好,实在让人想不通,直到出了拈花楼的事,我才明白,不是他不会治,而是他不敢治,虽不知太后这么做是何用意,但请嬷嬷一定提醒太后注意身体。”
佩蓉身形一怔,随即赞叹道:“县主果然聪慧。”
“所以太后能让我治好她的腿疾,这份恩情,永宁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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