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风雪夜归人(第1/6页)  琊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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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南荣比遣散了左右近臣,独自坐在御花园的旁逸亭里。亭里宫人们已经生好了红泥小炉,温上了流玉酿,桌上也备好了酒器。

    “登彼太行,翠绕羊肠。杳霭流玉,悠悠花香。”

    南荣比的流玉酿是从琊岭上带回来的,是师父的手艺。出酒时一开蜡封,有形的酒香结成了雾打浇漓里缓缓盘旋出来,散去之后露出嫩绿的酒汤。南荣比斟上两盏酒,一边看着不远处的湖灯一边轻叩起石桌。远处辰时的更漏一响,就见有细碎的雪影映着微弱的灯晕越来越密,再一抬眼,已是大雪纷飞之景。南荣比心念一动,凑出两句:

    “雪作杨花穿堂柳,却道人间食盐肥。”

    一语才落,就听亭外传来赞声:

    “二哥好诗兴,这风花雪月乃是大雅之景,茶米油盐却是至俗之物,却不知作下这句子的二哥是个心忧百姓的仁人雅士,还是个暴殄天物的媚雅之徒?”闻声望去,浴雪徐行而至的正是前来赴约的慎卑洁。

    南荣比清摇着脑袋,浅笑着谑道:

    “雅士也只是士,这词用在朕这个皇帝身上怕是不妥吧。”

    “是不妥,”慎卑洁从容地掸了掸毳衣上的湿雪,坐下来道,“既然陛下不是雅士那就是后者了?”

    “哈哈,”南荣比笑着用手点着对方的胸口,笑骂道,“你这大逆不道之徒。”

    “臣弟是个大逆不道的,可臣弟这个大逆不道比起落‘海’为寇应该还算是轻的?”

    “唉,草寇变海寇,他到也不算忘本。”

    二人相视,大笑起来,又对饮下一杯。

    酒曰流玉酿,入口清冽绵软,似吞一口云雾抵在了喉头,隐隐地带着一点清苦点艰涩。把酒在嘴里打几个转儿咽下去,这几个转儿的功夫就已经叫人有些迫不及待。可是真的咽了下去,又生出一丝不舍,一丝后悔,只想再把酒回到嘴里多品几品,恨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咽进了肠胃。

    酒下了肚以后合上牙关,慢慢把胸中的气呼出,就有余香在唇齿心脾间缱绻往回——才刚只是尝着它口感好,真滋味这会儿才出来。酒好似有股子花香味,却说不上是哪一种香,嘴里像是三月三进了青君的大园子,什么香都沾一点,什么香又都说不出来。千回百转,缠绵悱恻,萦绕迂回,曲折委婉,一口下去还想马上再来一口,却怎么也不解恨,心里有千般的喜欢说不出,只留下了万种的委屈来。

    “流玉酿喝着叫人委屈,不是帝王酒。”慎卑洁叹气道。

    “做帝王前还不能解其中滋味。”南荣比接口道。

    “如此说来臣弟便将这就喝糟蹋了。”

    “世间委屈却是千千种,异时异人只是委屈的不同罢了。”

    二人沉吟一会儿,却不再说酒,将今天白日朝堂上的事情端了出来。

    “郑洵甄既除,对朝中贪赃枉法之事大抵可以有个震慑。借此海寇契机,加上之前几年寻芳节和评定赘芳录时从岭上传回的消息,朝中的大臣们二哥可以看个究竟了。”

    “陈喻远是个忠臣,可惜沉稳有余变通不足,遇事墨守成规还有些刻板,过些日子弄去礼部做个闲官养老吧。”

    “陈老与贾旨丰算是一对活宝。这个贾旨丰是世家出身,入仕前常去损福关问道,当初还差点破格招进关里赘芳,只是他那时已金榜题名便没有走赘芳的路子。这人在朝堂上插科打诨的倒也耳聪目慧,他早早就发现了郑洵甄与海寇中一些头目态度暧昧,假装不经意地与我说过。今日借早朝的功夫查郑洵甄的事情,朝堂上原本只有你我知道,可他却在话里话外察觉出了味道。他假意诽谤陈老收受好处,把众人引过来之后却又不明说,又将话头全推到了我的身上,到时候不管哪一方失利他都只是得个搅混水的名头,是真正的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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