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撂下,连滚带爬地就下了街。
前后脚地,一行二十来人赶着十几辆车在挑着“少食茶馆”四个大字的杆子底下下了骡子。几个人泉客打扮,东西行李全都不管,回家似的进了就茶馆。才刚收拾完疤脸的活计上前按住了头骡的辔头,把骡队带到后院饮水。几头畜生见了水喉咙里响成一片,舌头只一卷就卷进去半槽凉水,呼哧声响满了整个院子。范无咎见畜生渴得厉害,往左右两臂各挂了两桶凉水,一一泼进了槽子里。饲弄完牲口,他回头把卸下的车一手一个地拖到中庭排好,顺手把一个弯了的生铁车辐给掰了回来。
后院的厩里还站着匹膘肥体硕的大黑驹,那马儿慢条斯理地嚼着草料,听了不雅的饮水声打了个鼻响。门口这时候平地惊雷似的一道人声:
“奶奶的饿死老子,这早上饭不吃到撑出屎来,就他娘的跟开胃似的!”
一抬眼见一身量魁梧的汉子荷樵回来,背上背着比自己还高的马草,大黑驹狗似的认主,一改方才的冷峻气势,还带了几分憨态。这汉子咋呼着先去厨房攮了两个馒头,才卸下马草给大黑驹拌了草料。
“吃吃吃,大屁股肥得溜溜圆。”见马儿吃上了,他便转到那几匹客人的骡子身边,一匹匹地看过去,走到了一头灰棕色的骡前停下了脚。他蹙了下眉头,伸手在它耳朵前后点了几下,那畜生竟立刻停下嘴,抬头对着汉子撒娇般地甩了甩耳朵,又在他手上蹭了几蹭。
“好小子,肚子里头揣了金蛋蛋了是不?”边说边掰开那骡子的嘴看了看牙口,然后去马房后面的仓里拿出几个棕红的圆子塞进它嘴里,那畜生吞野果似的吞了进去,少顷肠子间就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接着骡尾一翘,夹着酸臭和气响泻出小丘似的一堆粪来,里面杂着打成结的团草。
“混蛋小子,今晚就拿你的‘马黄’下饭。”便蹲在粪边在里面挑挑拣拣着什么,一边的无咎见怪不怪,抄起粪叉将汉子挑拣过的秽物收拾起来。
再说泉客一行进了屋,小二迎上去唱了个肥的,侧身边把领头的往里头迎边道:“孟老板好久不见,下月就是秋分,前些日子伙计们还念叨您呐。”堂下的几桌茶客见了鹤徕的人都起身打了躬,为首的泉客抱了抱拳还礼。
“刚刚什么人啊?”
“脸生,怕是在损福关挥霍了银子又不敢去前岭闹事,到我这讨钱来了。”
“哟,跑到‘小鬼门’讹诈,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孟爷爷说得是啊,落了疤痕还好意思走琊岭,不嫌丢人您还是老规矩呐?”
“老规矩。”
“鹤徕泉客孟老板来店,上房十五间。”小二扬声吆喝着,又朝后堂叫道:“无咎,叫蒙屯别喂马了,把鲛尾煨上。”
听见后堂的人干脆地应了一声,小二给几位客人看了壶明夷茶,端了几道零嘴。
“你们这范六爷还不爱说话?”
“说的是呢爷,三鞭子抽不出个屁。”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闷了点,连个唱小曲儿的都没有,这两年好歹有一个瞎眼老头拉胡琴。”玄武底下的老头“噹”地在低音区拉拨了一道,孟怀蚩哈哈大笑起来,“老爷子,别来无恙啊!”
老头揉了揉弦算是招呼过了,复又自顾地苍凉起来。
“眼看着要上无常戈壁,孟老板就在少食养养神吧。”小二说着给几个人端了热帕子揩脸。
“哎我说——”孟怀蚩边上的一个泉客抹了把脸开了腔,“这折寿关唯你一家住处,开什么不好说是开茶馆?叫什么茶馆不行叫非要叫少食?听着寒碜。”
“嗨客官,少食少食,少不了您的吃食欸。”
孟怀蚩嗤笑了一声,道:“吃食是不少,就是少乐子啊。这要是上了无常回不来,你们折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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