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显得浓郁翠绿了。他忽然勾唇一笑。
“可是想到什么趣事了?”
“眼下淸胥山倒也有个会制茶的。若要她去做饭,简直就是在折磨她,可论到制茶,却是一把好手。”不远处的白鹤芋丛似有晚风经过,轻轻颤颤。他垂眼掠去,嘴角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忽然,他话锋一转,对着茵姬说道,“这山中生活,可还习惯?”
茵姬微叹一声,“从前在曦泽山待了那么多年,再不习惯也习惯了。所以现在不论到哪,都能应付。”她自嘲的抿了抿嘴唇,转而又笑道,“我可是你师姐,不管做什么,自然是难不到我。”
“茵姬师姐,自然是厉害的。”宵炼将杯子放在石桌上,“乌歾兽被你养得那般好,的确是不容易。”
“你既然肯收留我,我也不好白吃白喝不是?“茵姬笑了笑,“芩龙草快没了,过几日我得去一趟芩峄山。”
“听说邪灵鬼族的势力已经蔓延到了糜方河,那里距离芩峄山已经很近了我还是陪你走这一趟罢。”
先时,鬼族聚了万万兵力于天河口岸以北二十里处,九天是摆了十足的严阵作了准备。哪知鬼族却是虚晃,一夜之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段时日,又听闻鬼族现下正在糜方河界。真真假假的,令九天头痛不已。
他垂着眼眸看着杯中的孚蒿茶。若鬼族真到了糜方河界,那他们恐会一路向北,直达天河。他这座清胥山恰好在这条北路之上,山中又放着那把钥匙难保他们不会趁机掠走。若是这样,他就不得不防了,否则,他们清胥山恐怕会有一场不小的劫难。清胥不在这里,他得仔细着将这座山为他守好才是。
茵姬抬起眼眸,嘴角噙着笑意,“路上有你做伴,自然很好。”
“过两个月便是你生辰,你有什么想要的?”宵炼看着她。
华光初升,月光流淌在半月湖里,粼粼的波光在夜风里散开几圈涟漪,她瞧着湖水怔了一会儿,才道,“这么多年,我最想要的,不过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对我付上真心。”她眼中泛出一丝酸楚,“现下看来,这些对我来说,不过是奢望了。”
“命数且是难料,缘数更是让人捉摸不透,你又何须这般自艾呢!”他看着杯中的茶水,顿了顿,道,“你嫁去曦泽山的那天,我也到底伤心了一场。”
茵姬听见他这话,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她出生的时候,父君便亡故了,母君辛苦将她带大,原以为日子也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下去。她稍稍懂事些后,母君终是另嫁了旁人,她那个新父君家里,还有两个从没见过面的姐姐,母君虽然想要带着她嫁过去,可她终究不愿,宁可每日在山中跟着师父修习,也不愿回去那个本没有她落脚之地的家。
后来,她倾心于曦泽,又想尽办法嫁过去。原以为自己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在这个家里她守护着曦泽,侍奉着夫君的双亲,或许千把年后再添上一双儿女她以为她的人生自此之后便会圆满。可是,她于曦泽,不过是父君之令,救父之情。
曦泽将她娶进来,敬着她由着她,就是不爱她。她为他努力学做饭,指望着他什么时候能过来吃上几口,她每日都为他在床前留灯一盏,指望着他什么时候能过来留宿一晚。这样的日子久了,他厌倦,她也厌倦。他叫她走,她便偏不走。其实她大可以离开曦泽山,不用过得那般憋屈。只是骄傲如她,怎可叫人赶了她出山?偏偏她又将他的一双父君母君哄得极好,故而他又不能忤了双亲的意思明着赶她。于是他二人便这般耗着,一耗便耗了许多年,直到有一日,他放下身段过来找她,求她将正妻的位置让给他真心想娶的女人。这一次,是他第一次求她。那天,她心里第一次想到从前在磬泽山的那个少年,那时,那个少年求她不要走。而面前的曦泽也在求她,却是求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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