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玄寺,九丈见方的巨大静室内,玄空大师有些动容,两眼瞪着辩亓僧问道:“此事当真!消息从何而来?”
辩亓和尚头一回见到首座大师如此失态,不禁踌躇起来。不过,在看到首座眼中渐有不耐之色后,忙开口说道:“回师叔的话,此事应该确凿无疑。”
“有何凭据?”老和尚不是那么容易轻信的,追问着消息来源,好判断是否可信。
辩亓和尚吸气定神,缓缓说道:“今日听长公主说起,英王文泰到了二百里外的南羊,不知为何停了下来。他之前发出的奏报,却是已经到了京里。其在奏报中,请求朝廷速商定安南堡戍将人选。早日前去接管防务。”
“太后和皇帝都在避开这个话题,文泰怎么还敢同时忤逆帝后两方?”玄空大师皱眉不解道,“况且就凭此点,你如何敢断定种葛老鬼已经出事?”
辩亓眼皮微抬,观察了下首座大师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师叔明鉴,那种葛老鬼之前在大莒关被人暗算,身体本就受了重创。”
“弟子在离开南疆前,曾与侯官台的风东联手行刺文泰。虽然失败,却阴差阳错间将老鬼伤到。旧伤加新创,朝堂上又故意将老鬼拖在南境,子弟猜测老种葛绝难持久。”
“帝后都避而不谈安南堡戍守之事,种葛老鬼既然收复了该堡,就不能随意再丢弃。除了不断催促朝堂早做决定,他能做的,就是保证安南堡不再失陷,直到等候朝堂派人接手。”
“自行复土未见赏,无令弃地必追究。国朝的潜规则,老鬼岂能不知。安南堡陷于南梁之手,戍堡守军尽墨。如今那里只有数百苍头老军,加上山间的空寨疑兵。所以弟子起先以为,他会留在南境坐镇。”
“不过得知钦差行辕行至南羊,却滞留不前的消息后,弟子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种葛老鬼伤势不轻,暗中随文泰回京休养。不料半途伤势发作,岌岌可危。”
说到此处,辩亓抬头去看首座大师,却见对方讶然的凝视着自己。辩亓心头一颤,紧张叫道:“师叔?!”
“你好大的胆子!”玄空和尚猛地低声呵斥道,“若是让人发现了你的身份,昭玄寺该如何自处!”
辩亓惊惧,忙趴伏在地,不敢辩解。玄空和尚将之责骂半天后,才渐渐平复了惊骇的情绪。这个昭玄寺的后起之秀,胆子太大,竟然敢如此行险。不过还好结果不错。
沉吟了一会儿,首座大师开口吩咐道:“事情既然由你而起,那就由你把它做完。你速去南羊那边查探清楚,看事情是否如你推断的那般。”
“如你推断成真,师叔自有安排。哼,没了种葛老鬼的庇护,一个孤立无援的太乙观岂能逃脱我昭玄寺的手心。”
上次以异像之说图谋太乙观,结果被刑洛从中破坏了。还逼的自己舍弃了辩固的性命,才勉强将昭玄寺摘出来。师兄玄能也和昭玄寺分道扬镳。首座大师一直悻悻难平,心有不甘。此时听了辩亓的话,一颗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仁心医馆后堂,代表达昌商号的和掌柜与穆雨之间的争论愈加激烈。穆雨想要说服对方一起押送货物北上。和掌柜却始终不同意。
“敝号只负责运到武常,再往北去只能雨公子自行设法了”和掌柜断然说道,“过了武常,已进六镇所辖。乱象一现,兵过如匪。随时可能出现意外。老朽不想惹麻烦。”
穆雨再次努力游说道:“这批货物干系重大,不容有失。只需贵号泒出护卫随行,以壮声威。若真有事,自有敝号人手挡着。和掌柜不必过虑。再者说,贵号如今占利六成,若货物有失贵号损失可远超于我。”
和掌柜冷笑起来,“银子这东西,自然是很重要的。不过跟某些东西比起来,那它就成个屁了。雨公子觉得老朽说的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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