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都尉手底下的这些残兵胆气早丧。安南堡失陷后,在他勉力安抚和军法威慑下,才没有就此逃逸星散。为了能将功补过,郭都尉又带着众人据山隘扎寨,观望风色,寻找能够减轻罪责的机会。
可惜的是,梁军突然出现在营寨之外,并用火箭烧毁了宅门,蜂拥冲了进来。士气消沉,毫无战意的魏卒在梁军冲入寨门的瞬间就崩溃四散。手里的刀枪,身上的盔甲都成了逃跑的累赘,被弃之如敝。
邬御史站在营帐外,目瞪口呆地看着四周。漫山奔逃的士卒不断被梁军追上,砍翻在地,却少有转身抵抗的。
“大人,您怎么还在这里,快走!卑职带人断后。”郭都尉满脸灰垢,带着十几个亲卫奔了过来,隔了老远就急切喊道。
邬御史脸颊剧烈的抽搐两下,狰狞低吼道:“走?怎么走?!郭都尉,你带的好兵!”代理钦差心里将郭都尉十八辈祖宗骂了个遍。
早知道郭都尉这些人如此不堪用,邬御史说什么也不会在这里耽搁。直接南下去见梁军主将,与其谈判才是正理。
退一步讲,若是郭都尉能守住营寨一段时间,打退梁人一两波进攻。到时候自己再出面,摆明身份,提出谈判请求。梁人到时总不能视而不见,面子上的礼仪总得顾及不是。
现在倒好,当隘扎下的营寨被一击而破,溃卒遍野。自己若是再仓皇而逃,到时候还怎么去面见梁人主将,还有何底气与对方交涉。若是还没能走脱,被梁人擒住,那就更是颜面丧尽了。
“打出钦差仪仗,本官就在这里等着。倒要看看梁人敢不敢无礼。”邬御史黑着脸吩咐道。
一直观望着营寨内外纷乱景像的风东回过头来,目光闪烁,反对道:“邬大人,何以举措悲观。眼下梁军追杀溃卒,兵力已散。若信得过风东,且随我冲出去。”
呆在营寨内无疑是坐以待毙。落到梁人手里,即使对方恪守尊卑礼仪,不至于刻意羞辱慢待,但俘虏终究是俘虏,别想着双方还能平等交涉。
太后是想要息事宁人,若能够安抚住梁人,牺牲个把人,耗费些许财货倒也没什么。但若真要应下了什么丧权辱国的协议,到时候黑锅怕是有得背。
邬御史望向风东,摇摇头说道:“很难走脱!还是在梁人面前留一份体面好些。”
“嗬嗬,咱们不逃!直接往南冲,去安南堡。”风东冷笑两声,阴沉说道。抬手一指营寨外百余丈外,道旁的小山坡上,那里整整齐齐列队站立着数百梁军,簇拥着一员将领。
“来犯梁军只有千余人。寨中溃兵六七百余。我观梁将身边留守兵马仅三百不到,大人手上的卫队加上我麾下的蜂子也有百余人。若全力一冲,对方未必能拦得下来。”
在对方兵戈之下,被带回安南堡;或者自己冲破围堵,然后主动上门,这两者性质截然不同。哪怕谈判的结果不变,但两种方式带给自己的风评会迥然相异。邬御史怦然心动。
“弥陀佛!风大人豪气,贫僧当助一臂之力!”一直在旁边默然无声的辩亓和尚此时上前一步,慨然叹道。
邬御史胆气忽地一壮,扭头看看停放梁人棺椁的营帐,狰狞道:“诸位有心,本官岂能无胆。来人,放火烧了梁人棺椁。带上人头咱们走!”
伫立在小山坡上,看着溃散的魏卒在山间狼狈逃窜,陈辛撇撇嘴摇头。亏得自己小心翼翼,这帮魏军溃兵那里还有一点点斗志。
“将军,快看!”身侧士卒惊声喊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队魏人从火焰渐熄的寨门处疾驰而出,沿着山道快速朝这边冲来。
“咦!这是想跑?”陈辛讶然道。这队魏人选择的逃跑方向出人意料,再看看对方身上与普通魏卒迥异的服饰,陈辛马上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