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中遽然惊醒,穆雨蓦地在床上坐了起来。目光所及,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她浑身绷紧,催动丹府内息流转全身,随时准备爆发。片刻过后,穆雨才缓缓吐出口气,泄去身上蓄着的劲力。
“呃。”身体一放松,伤口处顿时传来痛楚的感觉。穆雨伸手按住左肩,秀眉皱了皱,轻声下意识的唤道:“刑洛,你在吗?”
过了数息,屋内屋外依然没有回应。看来那家伙不在。穆雨暗道,心内若有所失。起身下了床,在屋里随意走了走,这才发现桌上放着两寸宽的纸条。
“桌上竹笼下有买来的牛肉包,醒来后吃上一些。我随上官去办事,勿要担心,安心在这里休养。——洛。”
短短数语,女子却看了好久,脸上泛起红潮。将纸条按在胸口,急剧的喘息数下,喉咙间发出难明的呻吟呢喃声,“你这个登徒子……”语虽寥寥,纸短情长,在穆雨心底激起了无尽涟漪。
等情绪稍稍平复下来,穆雨从刑洛的行囊里找出一套合体的男装换上,推门走了出去。虽然刑洛让她在这里藏匿养伤,穆雨却忧心着掩护自己逃离百草堂的那些手下,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驿馆是一座三层回廊木楼,中间围成一片园林,供下榻在此的往来官吏游园散步,舒缓心情。
驿馆大门一进来就是大堂,空间不大不小,摆放着十几张桌子,供客人吃饭打尖用。当然,住在这里的客人往往会要求将酒菜送到房间内,但也有人喜欢这种嘈杂的氛围。
穆雨放轻脚步,沿着回廊走到大门附近。大堂一角的两个身影映入眼中。一惊之下,她忙闪身贴在回廊一侧躲起来。
辩亓和尚疑惑地抬头朝回廊方向望去,那里空空如野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了?”轩少卿顺着辩亓和尚的目光看了看,疑惑的问道。
“呵呵,无事。刚才只是忽有所感。”辩亓和尚笑了笑,随意敷衍道。
虽然和尚行走世间,多在寺庙挂单落脚。但国朝崇佛的氛围下,辩亓和尚很容易就在驿馆寻了间客舍住了下来。刚刚处理完身上的伤,轩少卿就不约而至。
“英王已带人去了大牢提审郎中,不管审问结果如何,钦差大人的视线总算是从信王府移开了。这次的事情,大师功不可没!回头我定当禀知信王。”轩少卿收回目光,感叹说道。
“信王与我都是陛下鹰犬,自当守望相助。”辩亓和尚微微笑道,拈起茶盏轻呷一口,目光却若即若离的在回廊端口游移。
已是入夜时分,驿馆住客要么早早安歇,要么出去消遣。此时大堂内,只有他们二人在一角以茶代酒闲聊。因为没有多少油水,负责招呼的驿馆小吏早已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倒是正和二人之意。四下无人,说话也就少了些许顾忌。
轩少卿本来觉得客舍内更加隐秘安全些,辩亓和尚则不以为然。认为客舍内看似安全,却难知隔墙有没有耳朵。反倒是大堂里,四下一目了然,很难藏匿偷听。
当然,自己不愿在客舍相谈的真正原因,辩亓和尚是不会告诉轩少卿的。房内有自己换下来带血的布帛,辩亓和尚不容许自己在旁人眼中露出一丝虚弱。
“有一事在下不明,不知大师能否解惑?”轩少卿沉吟片刻,探询问道。
辩亓和尚目光扫过来,“轩参军有何不解,不妨说说看。”
“百草堂那些尸体是大师的手笔吧。”轩少卿轻声说道,语气非常肯定。
“嗯。”和尚哼了一声,不悦道:“一帮乱贼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大师莫要误会。在下并非是见不得杀生的酸书生,只是在其中一人身上发现了燕翎军的腰牌,让我百思不得解。难不成,使团之事真跟信王府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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