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所能找遍关于红军的报道,每次读完后沈春丽都要掩卷想象,想象那支人民军队的样子,想象领袖的模样、军官的模样、战士的模样。虽然,她百分之百地算这支军队中的一员,而且有巨大贡献,但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羡慕、渴望投身其中。伴随着咧咧飞舞的红旗,迎着敌人的枪炮冲锋呐喊,射出解放全人类的子弹,该多痛快!
哪怕就像现在的严宇峰,被俘之后面对鬼子又如何?
平静、坚定、铁骨铮铮!小鬼子,你可以摧毁我的肉体,却不能毁灭我的精神。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刹那间颓废一扫而光,沈春丽陡然振作起来,暗下决心,即使不能营救严宇峰,自己也绝不能袖手旁观,要防备松井义雄的后手。
被严宇峰镇住后,松井义雄拉不下脸,转过身冲宪兵军官发脾气:
“问问巡逻艇怎么样了?准备回上海。发报,命令吉永贞子少佐,按照原计划,立刻缉拿新四军潜伏在吴淞口和租界的人员,注意保密,严禁脱逃。命令渡边贤二大佐,立刻去特高课和七十六号,逮捕段文轩和有关私通新四军的人员。”
完啦!
严宇峰所领导的整个地下网络,就此全军覆没!
即使现在赶回去通过黄宝设法,也已经无济于事,松井义雄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一旦在此得手,立刻让渡边贤二和吉永贞子行动。这个杂碎何以会平添许多能耐?他是怎么做到的?
仿佛已经看见同志们带着手铐脚镣,在小鬼子的枪口前高呼共产党万岁,然后一排排倒下!沈春丽只觉得心头被一大片乌云笼罩,憋的喘不过气来。如果可能的话,她甚至乐意现在就冲过去,挥手一记掌刀拍在松井义雄脖子上,就地解决这个恶魔,挽救同志们。可惜,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除了无谓的牺牲,此举毫无意义。
镇静镇静镇静,慌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冲动更会造成可怕的后果。沈春丽仔细回忆松井义雄的一字一句,隐隐约约感到有猫腻。廖云菲一直盯着吴淞口,而且前些日子也有发现,正准备大干一场截断新四军的交通线,作为欢迎佐佐木石根凯旋、给鸠山寿行提气的礼物。难道被松井义雄识破、截和?
还有,船务公司的通行证来自七十六号,显然是拿钱买的。七十六号干这类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也算不上太大罪过。李士群现在势力庞大气焰嚣张,连宪兵司令部都让三分,区区松井义雄怎么敢派渡边贤二带队去抓人?而且连段文轩一起抓!
难道段文轩也牵扯进去?
这个杀人越货的悍匪近来一直躲在特高课,廖云菲自视甚高,岂能眼巴巴看着海军的人来砸场子?岂能轻易放段文轩走?岂能让渡边贤二得逞?接下来的一场内斗不可避免。虽然松井义雄今天收获巨大,但沈春丽判断,这头野兽动机不纯,他的目的还是树立自己权威,给即将返回的佐佐木石根施加压力,同时拆廖云菲的台。
一石三鸟!
玄叶健一的助手也看出端倪,难免冒酸水,恨恨地踱到沈春丽身边,诡秘地笑着道:
“看起来新四军的秘密并不是他发现的,却被他抢了先。难怪不顾司令部反对,自己出面跟宪兵队借人。硬夺别人功劳,太缺德了吧?等回到上海,有的瞧!”
有点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意思。沈春丽也跟着心里一亮,这个蠢货的见解未必没有道理,回上海后先找廖云菲,设法让她出面与松井义雄斗一场。到时候再在乱中寻找机会,虽然未必能救出严宇峰,但其他人兴许有机会。
眼下,只能救一个是一个。
巡逻艇顶着巨大的黑烟柱,像童话世界里的妖魔鬼怪一般重新出现,一名宪兵军官跑步过来报告:
“大佐,前来接应的游击队跑了四个,死了三个,其余全部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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