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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系列小心谨慎的讨好举动令张志平极为满意,感觉舒服极啦酒精迅速温暖了他冰凉的心,使他像冻土下的爬虫听见了惊蛰的雷声,瞬间复活两只细长的眼睛渐渐开始放光,身体也跟着活络起来,清白的脸上也多了些血色。好像只有在卑微的郭清面前,他才能感到尊严,得到做人的乐趣。
点燃一支烟轻轻吸一口,张志平把身子靠在椅背上,潇洒地撩起长衫前摆翘起二郎腿,笑容可掬地问:
“最近郭先生忙什么”
此刻,郭清依旧有些神不守舍,刚才的一幕太吓人了,根本没心情理人。他再喝一杯酒,却吊嘴角自嘲道:
“瞎忙呗,七十六号的差使,谁也应付不完。”
胸无大志鼠目寸光朽木不可雕也
张志平在心里连下三个评语,在他看来,郭清这种人,就是披着人皮的哺乳动物,光知道捞钱、光知道吃喝拉撒睡、光知道风花雪月,一点看不清形势,根本就没长脑子。如果不是走背字被小鬼子活捉,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自己成了汉奸,如果不是松井义雄太霸道不给人留活路,他张志平,绝对不屑与郭清同桌。
档次太低、人品太o、情趣太烂。
“郭先生,最近一直没见到你。不知道律师行的事怎么样啦还有,你怎么评价樱花银行一案”
都他妈的什么时候啦还问这些打铁不看火候,也不怕烤胡卵蛋,极为不耐烦的郭清紧皱眉头丧白的话已经到嗓子眼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艰难一笑道:
“不好意思,张先生,最近太忙,我没工夫查律师行的事。至于樱花银行一案,惊动了上海所有的日本机关,那岂是我敢掺乎的”
完蛋操的货就知道像老鼠一样成天成宿地溜墙根儿、蹿房檐儿、扒门缝儿,干不了大事张志平气恼地撇撇嘴,用力弹掉已经很长的烟灰,竭力平静自己,压低嗓音耐心启发道:
“郭先生,你知道吗佐佐木石根将军即将会回上海,回来后肯定重新掌权。如果到时候你献上一件大案子,将军会不高兴”
完全是教训的口吻,一点不考虑自己的身份。得到鸠山寿行青睐,并且被力荐给佐佐木石根,哪个能是吃干饭的相比于张志平的幼稚,郭清更懂得生存之道,在租界里左右逢源混得有吃有喝有钱花,得本事他再也忍不住,或者说不想听张志平淡而无味的废话,当下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上下打量一眼张志平,毫不客气地道:
“张先生,你天天躲在将军小楼里,当然可以核计讨好上头。我不行,一天到晚混在街头,任何时候都得先保命。”
一个躲字,含义丰富但绝对不含褒义,完美刻画了张志平目前的生存状态吉永贞子与松井义雄苟合的画面一下子塞满脑海,张志平顿时面红耳赤,把眼睛瞪得溜圆,恶狠狠地把烟头扔酒杯里,起身就走。却又不甘心地丢下一句:
“七十六号说王建立正秘密组织码头工人投靠新四军,特高课也有所发现。唉,说了也白说。”
两人目前都被特高课借调,但郭清主要负责提供租界方面的咨询,接触不到秘密。张志平就不一样了,他不但在佐佐木石根的小楼里,详细了解各方汇总来的情报,还能接触到特高课的案子,就消息灵通而言,确实不是郭清可以比的。
郭清闻言心中一动,倒不是被张志平抛下的诱饵所惑,而是意识到自己失礼,没来由得罪人干什么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何苦哪张志平目前身居机要,又被佐佐木石根看重,将来没准能帮自己大忙,即使眼下也没有对自己不利的地方。因此他赶紧拉住张志平,连连哈腰作揖道:
“张先生,张先生,是我不对。今儿碰到太多的倒霉事,心里不痛快,您大人大量别见怪。请坐请坐,我自罚三杯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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