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输了,输给了安折北,输给了安家,也输给了许清如。
他把财产身家都输给了安家,却把心输给了许清如,如今的他除却一身皮囊,再一无所有,奋斗了十几年的所有,一朝便散尽了,可笑。
许清如观察他的神色,竟看不透这幅模样的安折傅,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神情,在她的印象里,与安折傅有关的词,只能是霸道,恶劣,凌厉,雷厉风行,却从来没有脆弱和灰败,这是不可思议的。
“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吃,你们聊会吧。”卓一文声音冷冷清清的,却带着一丝善解人意,临走前他拍了拍许清如的肩膀。
不知是什么含义,却觉得拍的那下特别沉重,让她无端紧张起来。
许清如坐在床边,这是普通病房,左右还有前面都有病床和病人,时不时传来些声响,恩恩啊啊地声音,在诉苦,也是希望有人注意自己,许清如把那杯卓一文倒好的水塞到安折傅手里。
“那天”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挺住相视着,都在等对方再开口,许清如张了张嘴,只好她先说,“那天白色的光是如何弄的?”
这也是一个疑问,却是不要紧的,只不过是拿来开场,两人如今的身份和相处都过分尴尬不自然,她抗拒这种气氛,于是便先开口。
“那是闪光弹,我找人买的。”
这句找人买的倒是说得轻巧,这种武器是受管制的,若非花了极大的人情,是弄不来的,恐怕从安太太打电话唤他来,到他真正来到这段时间,他都是心急着那闪光弹吧。
“那你想说什么,刚才。”许清如点了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他的话,他说得太轻松。
“你什么时候回法国?”安折傅就着水杯喝一口,水是冷的,显然放了一晚了,他甚至没请护工。
许清如抿了嘴,沉默了会,才说:“明天,我便是来和你道别的。”
她有着一丝丝不一样的期待,期望他可能会说些什么话,或挽留,或不舍?她也不知道,却有些紧张了。
旋即,她又闹了自己,又变得这样不镇定,于是又冷静下来了,眉眼也淡了下来,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冷模样,她演技太好了,能骗自己的人定然也能骗别人。
安折傅也是留意着她的神色,眼眸只更淡了,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却没再多话了,这让许清如诧异异常,这不是安折傅,怎么一夜间变了个人一般?
任何人都会诧异的,只是许清如不记得了,那时她太在意果果的情况,她便忘了安白公司易主了,总裁再也不是安折傅了,他一夜间一无所有。
这对于一个男人,一个重事业的男人来说,打击都是致命的。
事实上,在安折傅接到安太太那通电话前,他正在酒吧,听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面前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玻璃杯子,里面却都是满满的酒精饮料,有入口甜腻的,有苦涩的,也有酸的,却有一个共同点,便是后劲极大。
他那晚想睡过去便好,不想想起别的一切了,他本是奔出门去寻果果去的,可寻了一半,安折北通知他,说找到了,会亲自送回许清如身边。
他愤怒地跟安折北在电话里争吵,却无补于事,最后只能颓然地挂了电话,站在接口吹了半晚的风,想尽了他这一生从开始到结束的所有一切,想了对许清如的感情,想了所有的所有,这是一次巨变。
风那夜特别大,吹得树枝哗哗作响,却也把他吹进了酒吧,吵闹和混乱让他从烦恼中脱离了一秒。
然而,才喝了两口,电话来得火急火燎,似乎很严重似的一直响个不停,誓不罢休,事实也确实很严重,当他得知果果的确回了许清如身边,却一同落入安家这个地方时,他打烂了一个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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