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的人。
苏蓁手上拿着一个椿木做成的鬼脸儿面具,时而举起来,透过面具上眼睛位置的窟窿看向明媚的天光。
她总是将面具举起来,透过那窟窿看上一眼,再将面具放下看一眼,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夜重华着实想不通有什么好看的,便也举起了自己的那个面具,学着她的模样看了看。
那面具是昨日二人一起逛集市的时候买的,只是在普通不过的面具,五个铜板能买两个,只有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
可苏蓁自从拿到了手里,求爱不释手的戴了一晚,晚上休息的时候也放在枕边。
夜重华举着面具对着天光一瞧,所看到的场景也没什么不同,只是透过面具看外面的时候视野有限,所有的风景都被椿木面具上的窟窿牢牢地圈了起来。
就像是,给一幅名贵的风景画挂上了一个画框。
夜重华不动声色的坐了过去,苏蓁动作一顿,伸手将自己的面具带到了他的脸上。
那椿木面具做的是一个生着獠牙的狰狞鬼面,挡住了左半边脸,却没有挡住右半边脸鼻翼以下的位置。
透过面具,隐约能看到夜重华棱角分明的下颌与明亮的眼睛。
窥一斑而知全豹,这么看过去,倒也是个俊美无双的少年郎。
苏蓁的手还按在他的面具上,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下巴,夜重华刚刚伸起想要接面具的手生生顿住,转而搭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阎君在看什么?”夜重华问道。
苏蓁将面具拿回来,捋顺了长绳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你有没有觉得,透过面具所看到的世界,就像是我们在冥府看到的凡世?”
夜重华心口攒的一痛,像是被人紧紧的扼住,喘不上气来。
原来,她也并不是不知苦不知痛的人,她也向往这世间的明媚,只是从不曾说出来罢了。
她那么浅的胸膛,却承载了那么深的心。整个冥府全都压在她一个人的肩上,不累么?
夜重华望着她,苏蓁却浑然不知似的,双手托着面具的边沿,挡住了自己一半儿的下巴。
“我原本以为,那被框子圈起来的天光就已经足够明媚。而今看到了太阳才发现,原来这大千世界的诱惑,远比我在冥府所看到的冰山一角更要叫人不忍割舍。”
苏蓁平静的说着这些话,就像是这一字一句并不是出自她内心的自剖,只是不痛不痒的复述。
夜重华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握住苏蓁的手腕,可就在手指即将触及到她细而白的腕子时,却生生顿住。
足有几息的功夫,他才默默地收回手,问道:“阎君还想回冥府么?”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没有真的感受过幸福的人,是不可能真的体味到幸福是怎样的感觉。
可现在苏蓁体味到了,她看到了光,看到了纷繁的人世与秀丽的风景。
她还愿意回到冥府那个终年暗无天日的地方么?
夜重华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个话来,他在忘川之下生出神志是因为苏蓁,努力修炼得道成仙是为了苏蓁,放弃仙籍重新回到荒凉的冥府,也是为了苏蓁。
他一生一世都追随着苏蓁的脚步,而今她去哪,他自然也会跟随,又有什么去问的必要?
不过是给她徒添烦恼罢了。
“阎君,前方……”夜重华话未说完,却被苏蓁生硬的打断。
“当然要回。”苏蓁站起身来:“每个人都有生来便不能推卸的责任,我的责任便是冥府,便是看守住这些厉鬼恶魂。”
她仰望着明媚的天光,微微眯着眼睛,像是吃饱喝足后餍足的猫,明明一无所有,只能靠着别人的施舍和阶级度日,却也能忙里偷出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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