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方听刘义隆续道:“檀羽,檀道济的孙儿,他们都说你是狂儒的弟子,此言果真不假。且由得你去管天下大义,你倒说说这‘礼乐刑政’四个字。”
檀羽道:“礼者,执其法器;乐者,兴其教化;刑者,掌其刑狱;政者,施其政事。此四事做好了,就是一个不提了,自然是无论对错,都不得再提起,也算是尘封了这个旧案。哼,说得真是轻松,我檀家几十口人命,说不提就不提了吗?”
寻阳抿着嘴道:“那可如何是好?羽郎还要帮父皇做事吗?”
檀羽道:“公主此言不确。我是为天下人做事,不是为了你父。我的大仇是刘义康,我怎会忘得了。只不过,我要报仇不会以暴制暴,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让他永远跪在历史的耻辱柱下。公主的主意倒是对我的心意,让英姊做曲阿县主,这县主英姊愿意做就做一天,不愿做就走,两不耽搁,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回到司马门前,随行的一名内侍宣了口谕:“着曲阿县主一个月内侦破长江命案,给天下人一个交待。尔等叩阍之事,实为此案处置确有不当之处,朕不予追究,可速速散去。钦此。”
众人听完旨,面面相觑,不知曲阿县主是谁。传旨内侍笑道:“曲阿县主就是这位韩公子了。”檀羽上前对何承天道:“陛下让英姊做钦差,重查长江的案子。萧道成他们都成了人质,只有查出个满意结果,他们才能出狱。”说着他叹了口气。何承天尚未回答,智容急道:“那如果查不出来,萧道成他们就再也出不来了?”檀羽沉默着点点头。
何承天道:“我们要相信为仪,他一定能查得水落石出的。既然这样,大家都回吧。”然而静坐百姓本来就是因积怨日深才来这宫门之前,如今皇帝仍是这般口吻,百姓们哪愿离去,都静立着并未移动。传旨内侍见状,忙对檀羽道:“你倒是劝劝他们啊。”
檀羽心中犹疑半天,这才对众人朗声说道:“作为萧道成他们的夫子,我要感谢各位前来声援、并以你们无声的抗议震动了朝野。从这件事情上,我充分感觉到建康的士民是多么值得尊重。很抱歉,我没能劝服皇帝立即放人,让南东海郡的沉冤昭雪。我只能尽自己的努力,让真凶伏法、让学子们尽快获释。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全力以赴的。”
众人听他此言入情入理,心情才逐渐软化,有人便道:“那就先让檀公子介入查案,我们静观其变。”檀羽向那人深深一躬,人群这才逐渐散去。
智容还有些不甘心,过来缠着檀羽不肯走。檀羽明白她对萧道成的感情,便道:“这位内侍还有一道口谕要传,陛下同意先释放黄龙。不如智容和他一起去大牢走一趟吧,让萧道成他们不必心急,夫子一定救他们出来。顺便让黄龙去御史台寻我。”智容想是念萧道成已久,听说可以见萧道成,便随内侍去了。
檀羽则和英、寻二女与另一名传旨内侍直奔御史台。门子见是来传旨的,忙不迭地进去叫那御史荀万秋。过不多时,一个中年人弓身走了出来,跪地接旨。内侍宣完旨便离开了。荀万秋这才站起身来,向兰英一礼。直待他抬起头时,羽、英二人俱是一惊。
郝惔之!
在太原天师观舌战、灵官村山洞偶遇、与仇池的杨保炽和北魏的拓跋齐在一起的郝惔之!从檀羽离开赵郡开始,这个人和许穆之一起,如鬼魅般时不时地出现,仿佛他命中的煞星。而此时,他怎会摇身一变,成了南朝的御史荀万秋?
“郝法师?”兰英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只能这么不冷不热地叫了一声。郝惔之却似乎毫不在意,堆着谄媚的笑道:“下官本名荀万秋,郝惔之是在中原行走时取的化名。陛下命下官听钦差吩咐,下官必定兢兢业业、惟命是从。”
兰英看向檀羽,檀羽道:“荀御史与我们真是缘分不浅啊,算起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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