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闲散惯了,与几位朋友吃喝打闹还成,要登殿入仕,实在有些勉为其难。”
苻达闻言竟似卸下了一个包袱一般,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小县今日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他犹豫片刻,续道:“是这样的。小县前几日接到录公传文,将小县调至仇池国天水郡下面的一个上邽县任县令,让小县接报后十日内便动身赴任。”
檀羽奇道:“为何会如此突然?”
苻达道:“小县也不知是命相不好,还是家世淡薄,为官这些年,总是得罪的人多,巴结的人少。檀公子有所不知,小县已经做过很多个县的县令了。这些县要么深处漠北,要么靠近南蛮。反正哪里的县令没人愿意去,就总会有人想到我。如今这上邽县,是在仇池国主杨难当的控制之下。仇池国虽小,势力却极复杂,魏宋两国都有派遣官吏。加之地近氐羌,匪盗猖厥、民心不稳,这可真是让人忧心啊。”
檀羽道:“难为县令了。”
苻达忽而转笑道:“因此,今日小县这个不情之请,就是希望檀公子能屈尊充任我的谋士。小县家世清贫,为官也没捞到什么东西,实在是不敢开这个口啊。”
檀羽道:“县令说哪里话,为官清廉那是天大的好事,有何无法启齿的。只是这谋士之请有些突然,请容我与家人商量一番再作决定,如何?”
苻达道:“那是应该的,应该的。那小县这就回去了,静候佳音。”说罢便起身告辞离去。石文德也跟了出去,似是要找苻达办什么事。
待二人走后,檀羽说道:“真没想到,会有人请我做谋士。你们觉得怎么样?”
林儿道:“我记得那郝惔之说起过阿育王寺,就在离天水不远的岐州,刚刚县令又说他们是往西逃了,那他们就很可能是逃去了岐州。那两个人这样可恶,我很想去岐州看看,到底这个阿育王寺是什么样。阿兄,你就接下这谋士的邀请吧?”
可旁边的兰英却忧心道:“只是昨天这县令显得那么懦弱,羽弟,他能当好吗?”
檀羽道:“是啊,我也并不了解他。不过我昨天骂他,他却并不计较,反而来央求于我。看起来,他倒是个开明之人,想来这懦弱的性格也并非他的本意,只是能力有限,所以示人以弱。”
兰英点头道:“既然羽弟你已经决定了,那就你做主吧。到哪儿我都跟着你。”
檀羽握了握她的手,又笑了笑,这才说道:“其实,即使没有这谋士之请,我也本想要去岐州的。我这次来河东地界,目的是要匡正乱局、治愈人心,可这任务太艰巨了。我想,要完成这任务,就必须首先抽丝剥茧,将我们所有遇到的事、其背后的秘密调查清楚。此次定襄之行,让我们见识了那许穆之的嚣张跋扈、郝惔之的超高辩才,同时也知道了药皂的背后,必然还有更多的秘密。正如林儿说的,不出意外的话,许、郝二人必是逃去了阿育王寺,而且极有可能药皂也是来自那里。所以,我必须要去一趟,把这其中的秘密调查清楚。”
林儿听他同意,当即兴奋地拍起手来。
中午过后,苻达又来了。林儿见他来,取笑道:“你这县令来得可真勤快啊。是怕我阿兄不答应你吗?”
苻达尴尬一笑,答道:“不是的。只因石庄主和几位县中富户想重兴永宁寺。我想着这是好事,也算我临走前为定襄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只是昨日永宁寺被查抄,很多东西都遭破坏。所以想来请檀公子为大殿的匾额赐几个字。”
檀羽道:“我病中难受,此时拿不动笔,无法书写啊。”
苻达道:“无妨。檀公子撰几个字,我请人书写就是。”
檀羽想了想,便道:“那就‘其宁唯永’四个字吧?”
苻达道:“暗含‘永宁’二字……嗯,妙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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