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兴衰皇族命脉的帝王!皇嗣从来都是皇家之首,而他竟愿为了“谋杀皇嗣”的后妃掩埋这等罪不容诛的深重罪孽,即便是皇后之尊!疑“她”却又如此宽恕爱重“她”,身为赫舍里,究竟是该喜还是悲?
不可遏制地,朱颜眼底骤然刺上一重重阴翳,一颗颗滚烫人心的泪珠断了线地飙落。
寝榻上,慧妃全身颤抖,抓着寝榻旁的帐幔吃力爬起,脸色白如窗纸,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瑟瑟发抖,上下牙齿止不住的咯咯作响。忽然眼前一黑,她整个沉重的身子如被抽去支撑的扯线木偶滑落脚踏,不省人事。
乾清宫中,玄烨正手持黑漆彩绘龙纹毛笔于端砚中沾染朱砂,才提笔到奏折之上,一个出神,鲜红似血的朱砂已经滴落纸面,眉头才要皱起,已经听到梁九功少有的焦急声音。
“皇上,咸福宫又出事儿了!”
玄烨把毛笔一扔,愠怒道:“慧妃又怎么了?”
梁九功头一缩,死死压住喘息声,道:“回皇上,昨儿个慧主子晕了过去,惹得太医院又是一通忙乱,所幸腹中的小阿哥并无大碍。只是……只是慧主子不知是否听到了什么,面色吓人得紧,再也不肯进食,就是一滴水也不愿意喝,奴才晓得皇上近日心里烦忧,原也不敢禀告皇上,可是奴才担心再这么下去,慧主子怕是熬不到产子那一日,就是熬到了也没力气在那鬼门关走一遭哇!”
玄烨怒道:“胡闹!她就是想死也别带上朕的儿子!皇后呢,皇后去劝过了么?”
梁九功回道:“皇后娘娘自然是守在咸福宫的。只不过慧主子说了,谁也不见,只求见皇上最后一面儿。皇上您看……”
玄烨冷哼一声,“她倒还有脸见朕!朕不想再看见她。”
梁九功急道:“皇上,您是没瞧见慧主子那吓人的模样,奴才看着……实在是害怕,万一慧主子一时想岔了,小阿哥可就……”
玄烨冷凝梁九功:“她敢?”话说着,脚步却已经往外走去。
玄烨见着慧妃的时候,慧妃是一副盛装华服的模样,如绸缎般的黑发盘成利落齐整的两把头,发鬓之中压着一枚娇黄芙蕖绒花,云髻雾鬟,斜插一支银鎏金簪子,簪子上垂下细细的鎏金流苏,摇曳生辉。为了掩盖憔悴灰暗的容色,妆容一反常态厚施胭脂,寇红的口脂明艳动人,朱唇未动,已先觉口脂香。身上一袭妃色大毛对襟长马甲衬得肤白如脂,衣上绣着半开与开到极致的金丝线莲花,清雅而不失华贵,即便是腹部高高隆起也丝毫不减柔美姿色。只是眸中暗黑的哀恸无从掩饰,神色恍惚犹如丢失七魂六魄。
她的手吃力撑着后背,徐徐福身:“皇上万圣金安。”
玄烨阴沉的面色一见眼前这幅熟悉的装扮,忽然如冰山融化,眼里也染上了深沉的悲伤。原本伸出手意欲将她扶起,转念之间却还是收了手,只是凝视着她。她身上所着所戴皆为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的模样,玄烨恍惚之间只觉眼前之人还是当年之人,眼前之景还是当年之景。仿佛还是初见时他出口吟出的那一句——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别屈着身子了,起来罢。”
慧妃谢了恩艰难直起身子,挤出一抹笑靥:“许久不见皇上,皇上气色却是憔悴了些许。这些是妾一早便吩咐小厨房备着的,全是皇上最爱吃的,皇上尝尝可好?”
慧妃双手在餐桌之上忙碌起来。玄烨这才注意到她原来特意为他备下了满满一桌的佳肴。
玄烨一手按住慧妃停不住的手,顿时,一股冰凉触感令他不由蹙起了眉头,“手怎的这般冷?别忙活了,朕不是来吃东西的,有什么话儿,你说便是。”话未说完,手已经收回。
手背上的温暖一瞬间被抽离,慧妃愣了一愣,只觉心中的冷更深了一层,款款放下银箸,“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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